第15章 阿沅的忠心

"小姐！不好了！"

一大早，秋月就撞开门冲进来，脸色煞白，手里举着一张纸。

"府里到处贴了这个！"

我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写着："苏氏念卿，身染重疾，恐有传染之虞。自即日起，任何人不得近其身。违者逐出府去。"

落款是陈氏。

我笑了。

传染？她真能编。

"贴了多少张？"

"到处都是。前院、后院、回廊、花园……连厨房门口都贴了。"秋月急得跺脚，"小姐，她这是要把您隔起来，让全府都躲着您！"

"我知道。"我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一个人等死。"

阿沅在旁边听着，小脸煞白："小姐，那……那您怎么办？"

"我怎么办？"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味，浓得发腻，像写书人加的——秋天哪有这么甜的桂花？

"我出去。"

秋月愣了："出去？去哪儿？"

"花园。"

"可是告示上说——"

"告示是她贴的，不是我写的。"我回头看着她，"我没病，凭什么不能出去？"

秋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阿沅突然站到我面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小姐，奴婢跟您去。"

我看着她。她脸还是红的，眼眶不红了。手不抖了。

"你不怕？"

"不怕。"她摇头，"小姐说过，谁也别想欺负我。现在有人想欺负您，奴婢也不让。"

我愣了一下。

这丫头，昨天还在写"坟"字发抖。今天就敢说这种话了。

"行。"我拍拍她的头，"换衣裳，跟我走。"

【检测到阿沅忠诚度大幅提升。偏离度80%。】

"你除了报数还会什么？"

【……系统记录完毕。】

我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不是素色，是亮色。陈氏想让我像个将死之人，我偏穿得精神。

阿沅跟在我身后，腰板挺得笔直。秋月在前面开路，走得飞快。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都远远躲开，低着头，不敢看我。

有人小声说："她怎么出来了？不是说会传染吗？"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我当没听见，径直往花园走。

桂花开得正好。满树金黄，香气浓得发腻。

我走到最大的那棵桂花树下，坐下。石凳有点凉，秋月赶紧铺了块帕子。

"阿沅，把书拿出来。"

阿沅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开，递给我。

我低头看书。其实没看进去，就是做样子。

没过多久，花园入口传来脚步声。

我抬眼——苏婉来了。

她站在入口，看见我，脸一下子拉下来。

"苏念卿，你怎么出来了？"

"赏花。"我翻了一页书，"你看不见？"

"你不是病得快死了吗？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告示是你娘写的，又不是我写的。"我抬头看着她，"我没病，凭什么不能出来？"

苏婉气冲冲走过来，指着阿沅："你这个小贱蹄子，不怕被她传染？"

阿沅抬起头，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清楚："小姐没病。奴婢不怕。"

苏婉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哟，养了条好狗。"

阿沅脸涨红了，但没低头。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苏婉。"我放下书，站起来，"你说谁狗？"

"说她。"苏婉指着阿沅，"你护着她也没用。全府都知道，你院子里的人，迟早跟着你一起——"

"一起什么？"

"一起死。"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

"苏婉，你娘给我修坟，你咒我死。你们母女俩，是盼着我早点咽气？"

苏婉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没说。"

"你说了。"我笑了一下，"全花园都听见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丫鬟婆子在远处探头探脑，不敢靠近。

"你等着！"她转身跑了。

阿沅在身后小声说："小姐，她会不会回去告状？"

"让她告。"我坐回石凳上，"我就是要她告。"

秋月递了杯茶过来，手还在抖："小姐，您这样跟大小姐对着干，夫人那边……"

"夫人那边早就翻脸了。我还怕多这一桩？"

秋月不敢再说了。

【宿主，陈氏已知晓您出现在花园。她正在赶来的路上。】

"来就来。"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等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陈氏来了。

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翠屏，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陈氏站在花园入口，脸色铁青。

"苏念卿，你出来干什么？"

"赏花。"我头都没抬。

"告示你没看见？"

"看见了。"我翻了一页书，"但我没病，你说了不算。"

陈氏走进来，压低声音："你非要把事闹大？"

"是你先把事闹大的。"我放下书，看着她，"你贴告示说我有传染病，让全府躲着我。我出来赏个花，你就带着人来找我。到底是谁闹？"

陈氏盯着我，胸口起伏。

"苏念卿，你以为有人会帮你？"

"我没指望别人。"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但你也别指望，我会乖乖等死。"

两个婆子往前迈了一步。

阿沅突然冲上来，挡在我前面："你们别碰小姐！"

声音不大，但很硬。

陈氏低头看着她，像看一只蚂蚁。

"你一个丫鬟，敢拦我？"

"奴婢不敢拦夫人。"阿沅的手在抖，但人没退，"但小姐说过，谁也不能欺负她。奴婢答应了。"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阿沅的后脑勺，鼻子酸了一下。

上辈子没人这样护过我。没有人。猫护过我，但它不会挡在我前面。

"阿沅，退下。"

她回头看我，眼眶红了，但还是退了。

我走到陈氏面前，笑了笑。

"夫人，您贴的告示，全府都看见了。今天我来花园，全府也看见了。谁有病谁没病，大家心里清楚。"

陈氏嘴角抽了一下。

"你非要这样？"

"是您非要这样。"我看着她，"您不动，我不动。您动了，我接着。"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走了。两个婆子跟着，翠屏小跑着追上去。

花园里安静了。

秋月长出一口气，腿一软，蹲在地上。

阿沅还站着，但眼泪掉下来了。

"哭什么？"我拍拍她的头，"赢了。"

【偏离剧情82%。宿主，您已成功化解陈氏的"隔离"策略。阿沅在过程中展现了超出原著设定的勇气。】

"她本来就勇敢。没人给她机会罢了。"

【……系统记录完毕。】

我坐回石凳上，看着满树的桂花。

阿沅在旁边抹眼泪，秋月在收拾茶具。

"阿沅。"

"奴婢在。"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她愣了一下："哪句？"

"奴婢答应了。"

她咬着嘴唇，声音有点抖："奴婢答应了。谁也不能欺负小姐。"

我笑了。

"记住了。你答应过我，我也答应你。"

"答应什么？"

"谁也不能欺负你。"

她使劲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桂花的香气飘过来，甜得发腻。我靠在石凳上，闭上眼。

陈氏，你出招吧。我接着。

但我不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两个人有两个人的死法。我得想清楚。

睁开眼，我发现石凳边上放着一块帕子。

玄色的。

不是秋月的，不是阿沅的。府里没人用玄色的帕子，除了——

我拿起帕子，攥在手里。布料粗糙，边角绣着一道暗纹，像刀痕。

萧彻。

他来过。在陈氏来之前，或者之后。没现身，但留下了这个。

什么意思？

关心？还是监视？

我把帕子塞进袖子里，和那张告示放在一起。

管他什么意思。来了，就是欠。欠了，就得还。

【第1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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