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当众打脸

装病第五天，陈氏终于坐不住了。

那天上午，我正在床上闭目养神，秋月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夫人来了。带着苏婉，还有……还有老太太身边的人。"

老太太。

原著里苏念卿的祖母，常年住在城外庄子上，不问府中事。陈氏把她请来，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让她们进来。"我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胸口，脸色苍白——这几天没白饿。

门推开，先进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脸色不善。陈氏跟在后面，苏婉在最后，嘴角带着笑。

"念卿。"老太太站在门口，没进来，"听说你病了？"

"祖母。"我咳嗽两声，声音虚弱，"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死了。"老太太走进来，在床前坐下，看着我，"你娘说你这些日子不喝药、不见人、还跟萧将军来往密切。你想干什么？"

我看了陈氏一眼。她站在老太太身后，表情温和，眼神冷。

"祖母，药太苦，我喝不下。"

"喝不下也得喝。"老太太语气硬，"你爹不在，你娘管你，你得听。"

"她不是我娘。"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叫起来："苏念卿，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看着老太太，"我娘早死了。她是继室，不是生母。"

陈氏脸色变了，但没说话。

老太太盯着我看了几秒："她是继室，也是你长辈。你对她不敬，就是对我这个老太婆不敬。"

"祖母，我没有不敬。"我咳嗽了几声，胸口起伏，"我只是说，她管不了我。您能。"

老太太愣了一下。

陈氏脸色更难看了。

"念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看着她，"祖母在这儿，您不用操心了。我的病，我自己养。我的事，我自己管。您回您院子歇着吧。"

陈氏没动。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我，犹豫了。

苏婉急了："祖母，您别听她的！她装病！她根本没——"

"闭嘴。"老太太喝住她，然后看着我，"你当真能自己管？"

"能。"

"不用你娘操心？"

"不用。"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行。从今天起，你院子的事，你自己做主。陈氏，你回吧。"

陈氏脸都白了："母亲，念卿身子不好——"

"她自己说能行。"老太太看着她，"你不信？"

陈氏咬着嘴唇，转身走了。苏婉瞪我一眼，跟出去。

老太太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

"念卿，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祖母。"我咳嗽，"尤其是快死的时候。"

她没说话，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秋月在旁边长出一口气："小姐，您连老太太都敢怼？"

"不是怼。"我躺下来，"是让她站我这边。"

"可她也没站您这边啊……"

"她没站陈氏那边，就够了。"

秋月不懂。

阿沅从屏风后面钻出来，眼睛红红的："小姐，您刚才咳嗽……是真的还是装的？"

"半真半假。"我笑了一下，"这几天没白饿。"

她抹了抹眼泪。

【偏离剧情70%。宿主，您已成功分化老太太与陈氏的关系。原著中，老太太从未到访苏念卿的院子。】

"所以呢？"

【所以陈氏失去了一个重要盟友。】

"她本来就没有。"我闭上眼睛，"老太太只是不想府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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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刚眯着，院子里突然传来骂声。

"苏念卿！你给我出来！"

是苏婉。

秋月跑进来："小姐，大小姐在院门口骂呢，说您……说您装病骗人，不得好死。"

我坐起来，披了件衣裳，走到窗边。

苏婉站在院门口，头发乱了，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苏念卿！你等着！我娘不会放过你的！"

我推开窗，看着她："我等着。你别忘了带嫁妆。"

她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声音不大，但清楚，"你嫁人的时候，嫁妆别太少。不然秃头胖子看不上你。"

苏婉脸涨得通红，转身跑了。

我关上窗，嘴角弯了弯。

引蛇出洞。蛇来了，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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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萧彻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问："听说你今天把老太太请来了？"

"是她自己来的。"

"你把陈氏气走了？"

"她自己走的。"

萧彻走进来，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你脸色确实不好。"

"装的。"

"我知道。"他顿了顿，"但你眼睛里没光。"

我愣了一下。

没光？

"你不是快死的人。"他说，"你是想死的人。"

"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里没光。"他顿了顿，"不怕死的人，眼睛里有火。想死的人，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陈氏那边，我盯着。你好好养着——别真把自己饿死了。"

"放心，死不了。"

他走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

秋天深了，月亮升起来，缺了一角。

我盯着那缺口看了很久。

上辈子那只猫，晚上喜欢趴在窗台上，看月亮。毛茸茸的，凉凉的，假的暖，真的软。

我摸了摸凶口。萧彻说"眼睛里没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真的暖没了，只剩假的。

【宿主，偏离度已达70%。写书人正在调整环境参数。】

"什么意思？"

【您看到的月亮缺角，是写书人修改后的结果。】

我手指僵住了。

他把我的月亮也改了？

"他凭什么？"

【原著中，今晚是满月。】

我盯着那缺口，突然笑了。

写书人，你急了吧。

我把你的剧情撕了，你把我的月亮撕了。

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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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端了粥进来，小声说："小姐，萧将军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说您眼睛里没光。"

我想了想："他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看出来我不想活。"

秋月吓了一跳："小姐，您不是说不怕死吗？"

"不怕死，不等于想活。"我接过粥，喝了一口，"但我会活。"

"为什么？"

因为有人欠我。

因为有人看我。

欠的多了，不想死。

看的多了，不敢死。

【第1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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