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假死计划

张道士来的那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不是怕。是睡不着。

我坐在床上，把整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氏请道士驱邪，当众说我被附身。我让那家人指证他是骗子，萧彻在边上看着。如果顺利，陈氏的脸丢到城外。

如果不顺利……

没有如果不顺利。

【宿主，今日计划成功率系统评估为70%。】

“比上次高了？”

【是的。因为您增加了“受害人指证”和“萧彻在场”两个变量。】

“那就够了。”

【剩余30%风险来自：陈氏可能临时更换道士，或张道士提前逃跑。】

我愣了一下。逃跑？我怎么没想到。

“秋月。”

“奴婢在。”她早就在门外等着了，声音发紧。

“你去萧府一趟，告诉萧将军，让他派人盯着青云观。张道士要是想跑，拦住。”

“是。”

秋月跑了。

我换好衣裳，坐在桌前，把冰糖包进帕子里，塞进袖口。阿沅在边上看着，不敢问。

“阿沅。”

“奴婢在。”

“今天不管谁来，不管说什么，你都别出声。躲在我身后就行。”

她使劲点头。

上午，陈氏果然来了。

带着苏婉，带着翠屏，还带着一个穿道袍的中年男人——张道士。他手里拿着拂尘，腰上别着桃木剑，一副高人模样。

“念卿。”陈氏站在门口，没进来，“这位是青云观的张道长。我请他来看看府里的风水。”

我靠在椅背上，没动：“看风水？我院子里风水不好？”

“不是不好。”张道士开口了，声音低沉，像在念经，“贫道昨日在府外看过，东南方向有黑气冲天。今日进来一瞧，黑气就在你这院子。”

“黑气？”我笑了，“什么黑气？”

“邪祟之气。”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我的脸，“小姐面色苍白，印堂发黑，恐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苏婉在后面小声说：“我就说她不对劲吧。以前多乖，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

陈氏没接话，看着我。

我站起来，走到张道士面前。

“你说我被脏东西缠上了？”

“正是。”

“那你看看，我身上现在有没有？”

他装模作样地掐了个指，摇头：“邪祟隐匿，需做法才能逼出来。”

“做法？”我转头看陈氏，“夫人，您信他？”

陈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宁可信其有。”

“那您打算让他怎么做？”

“在你院里设坛，做一场法事。不会伤你。”

我点了点头，回到桌前坐下。

“行。做吧。”

陈氏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同意了？”

“同意啊。”我端起茶杯，“反正我也快死了。死之前看看道士跳大神，也算开眼界。”

张道士脸色变了一下。苏婉在后面偷笑。

陈氏盯着我看了几秒，没看出破绽，对张道士说：“那就在这儿设坛。”

张道士从包袱里掏出黄纸、朱砂、桃木剑，开始在院子里摆阵。

我坐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

阿沅在我身后发抖，小声问：“小姐，他会不会真把……那个招来？”

“没有那个。”我拍拍她的手，“他就是个骗子。”

“可是……”

“不信你看。”

张道士点了香，烧了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念了一会儿，突然睁眼，指着我说：“邪祟就在她身上！贫道要做法驱除！”

他拿着桃木剑走过来，要往我身上指。

我没动。

门突然被推开了。

“慢着。”

萧彻走了进来。

陈氏脸色一变：“萧将军？您怎么——”

“路过。”他站在门口，看着我，“听说府里请了道士，来看看热闹。”

张道士手停在半空中，看看他，又看看陈氏。

陈氏挤出一个笑：“萧将军来得巧，正好看看张道长的本事。”

萧彻没说话，走到边上站着。双臂抱胸，像看戏。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我收回目光，看着张道士：“继续。”

张道士举着桃木剑，嘴里又念了几句，然后大喝一声：“走！”

剑尖指向我。

我没躲。剑尖停在我面前三寸，没碰到。

“邪祟已除。”他收剑，擦了擦汗，“小姐现在没事了。”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

“除完了？”

“完了。”

“那我怎么还觉得不舒服？”

张道士愣了一下：“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我看着陈氏，“夫人，您花多少钱请的他？”

陈氏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一个骗子值多少钱。”

张道士脸色变了：“小姐，贫道是正经——”

“正经骗子？”我打断他，“秋月，去把外面的人请进来。”

秋月跑出去。不一会儿，带进来一家三口。男的四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女的低着头，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孩子。

张道士看见他们，脸一下子白了。

“这几位是？”陈氏问。

“这家人，”我走到那男人面前，“你来说。你认识这个人吗？”

那男人指着张道士，咬牙切齿：“认识！三年前他骗了我家一百两银子，说给我儿子画符治病。画了，喝了，我儿子差点没命！”

“你胡说！”张道士声音都变了，“贫道不认识你——”

“不认识？”女人冲上来，“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骗了我们家的救命钱，我男人去找你，你叫人把他打了一顿！”

孩子被吓哭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氏脸色铁青：“念卿，你这是——”

“夫人，您请的这位道长，三年前就被官府抓过。要不是有人保他，他现在还在牢里。”我看着陈氏，“您被他骗了。”

陈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婉在边上小声说：“娘，要不——”

“闭嘴。”陈氏打断她，看着我，“那依你之见？”

“我的见？”我笑了，“我的见是，让他走。以后别来了。”

陈氏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对张道士说：“道长，你先回去。”

“夫人，贫道——”

“回去。”

张道士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跑了。

那家人还在，陈氏看着他们，又看看我。

“念卿，你今天做得过了。”

“过了？”我走到她面前，“夫人请人来我院子里驱邪，说我被脏东西附身。我证明他是骗子，您说我过了？”

陈氏没说话。

“夫人，”我压低声音，“这次是骗子。下次，您请个真道士来，我也不怕。因为我没病。病的是您。”

她脸色彻底变了。

“苏念卿！”

“我在。”我笑了一下，“夫人慢走，不送。”

她转身走了，苏婉跟在后头，头都不敢回。

屋里安静下来。

萧彻还站在门口，看着我。

“看够了？”我问。

“够了。”他走进来，“你比我想的厉害。”

“谢谢。”

“但你把陈氏得罪死了。”

“我不得罪她，她就不想我死了？”

萧彻没接话。

“萧将军，”我看着他，“今天谢谢你。那家人是你安排的，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谢？”

我想了想：“欠着。”

他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不是嘴角动一下那种。

“行。欠着。”

他转身走了。

秋月在旁边长出一口气：“小姐，吓死我了。”

“怕什么？”我坐回桌前，“我说了，站着的是我。”

阿沅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哭了。

“哭什么？”我拍拍她的头，“赢了。”

【偏离剧情60%。宿主，您已成功化解“道士驱邪”危机。】

“然后呢？”

【然后？系统正在重新计算剧情走向。】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

窗外，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秋天真的来了。

【第1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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