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向拿捏

秋月打听到道士后天来，我就在等。

等陈氏先动手。

这两天我哪也没去，老老实实在屋里教阿沅写字。她学得快，"人""大""天""地"已经写得像模像样了。

"小姐，今天教我写什么？"她捧着纸，眼睛亮晶晶的。

"教你写'斗'。"

我拿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斗"字。一横一竖，两个"戈"字对着。

"这个字，两个人面对面，手里都拿着东西，就是'斗'。"

阿沅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那'斗'完了呢？"

"斗完了，"我想了想，"要么一个人站着，要么两个人都躺着。"

"那小姐，您要站着还是躺着？"

我笑了："我站着。"

她使劲点头，低头练字。

第一个"斗"，两个"戈"字分太开，像两个人隔了条河在吵架。

"再写。"

第二个，"戈"字勾太长了，像拿刀的人先砍了自己。

"再写。"

第三个，稍微好一点。两个"戈"字对着，但没碰到，像互相瞪眼还没动手。

"还行。"我点头，"明天继续。"

阿沅松了口气，把纸收好，突然问："小姐，您是不是要跟人斗？"

我愣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没人说。"她低着头，"我就是觉得……您这两天教我的字，从'人'到'大'到'天'到'地'，都是好的。今天突然教'斗'，是不是……"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丫头，比我想的聪明。

"是。"我说，"后天有人要来找我麻烦。我得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阿沅咬着嘴唇，手里的纸攥皱了："那……那我能帮您吗？"

"你能。"我看着她，"现在去帮我做一件事——去厨房，把我昨天让你藏的那包糖拿出来。"

她愣了一下："糖？"

"对。陈氏要是问，你就说——"我顿了顿，"小姐要甜死自己。"

阿沅眨眨眼，然后笑了："小姐，您又逗我。"

"快去。"

她跑出去，脚步轻快。

我靠在椅背上想事。

陈氏请张道士来驱邪，定在后天上午。到时候她会当着全府的面说我院子里有邪祟，然后让道士做法。如果我不配合，就是心虚。如果我配合，她就趁机折腾我。

怎么都不亏。

但我不给她这个机会。

"秋月。"

"奴婢在。"

"萧将军那边安排的人，到了吗？"

"到了。那家人就住在城外，随时可以来。"

"好。"我点头，"你明天去告诉他们，后天一早，在府门口等着。别进来，等我信号。"

"是。"

阿沅捧着糖包回来，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我打开看了一眼，是冰糖，块头不小。

"小姐，您要糖做什么？"

"做武器。"

她不懂，但不敢问了。

下午，萧彻派人送来一封信。

我拆开，上面写着：张道士明日会提前进府踩点。你小心。

我皱了下眉。提前踩点？陈氏这是要做足准备。

提笔回了两行字：知道了。你那边的人，后天一早到。另外——你以什么身份来？

把信交给来人。

不到半个时辰，回信来了。上面只有一个字：看。

我笑了。

看。看客？见证人？还是……看戏的人？

不管是什么，他来了就行。

我再提笔，回了一行字：看客不入戏。你要来，就站我这边。

交给来人。

秋月端了茶进来，小声说："小姐，萧将军对您真好。"

"好什么？"我接过茶，"他是想看我怎么死。"

"不是吧……"秋月不信，"他都给您送三回信了。"

"送信不等于好心。"我放下茶杯，"猫捉老鼠之前，也会先盯着看。看够了，才动手。"

"那您……您是老鼠？"

我笑了："我现在是。但后天，我让他看看，老鼠怎么咬猫。"

秋月不懂，但不敢问了。

傍晚，我教完阿沅，让她回屋。自己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叶子开始落了，秋天要来了。

上辈子我最喜欢秋天，因为不冷不热，猫爱趴在我腿上睡觉。后来猫死了，秋天也就那样了。

这辈子，秋天还没过完，我得先活过去。

窗外突然有动静。

我瞥见一个人影，躲在槐树后面，探头探脑。

陈氏派来的探子。

我故意大声说："后天，我要让全府看看，谁才是妖怪。"

那人影抖了一下，缩回去了。

我嘴角弯了弯。

引蛇出洞。蛇来了。

【宿主，偏离度已达55%。世界线修正力持续增强。】

我手指顿了一下。

脑子里那声音突然响了。不是平时的机械音，是有点……紧的。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然后呢？"

【写书人已注意到您的异常行为。】

"他怎么注意到的？"

【系统无法回答。】

"那他打算怎么办？"

【系统无法回答。】

"那他打算让我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建议您减少对剧情的干预。】

"建议无效。"

【如果宿主继续偏离，写书人可能直接修改您的存在状态。】

"什么意思？"

【比如，让您突然病重。或者，让阿沅意外死亡。】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

让阿沅死？

"他敢。"

【写书人掌控原著。原著中阿沅是女主，不会死。但偏离剧情后，一切皆有可能。】

我放下茶杯，手指发白。

上辈子那只猫，我以为它是我的。结果它被车压死了，我连埋都不敢去看。

这辈子，阿沅也是我的。

谁也别想动她。

"系统。"

【在。】

"你告诉写书人——"我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他敢动阿沅，我就把这书撕了。一页一页撕，撕到他没法写为止。"

【……系统无法传达。】

"那你就记。记清楚。"

系统安静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写书人。你写这本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人不按你的剧本走？

你让我死，我偏不死。

你让我当工具人，我偏不当。

你让我爱萧彻，我偏不爱。

——至少现在不爱。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你才波动。"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后天。陈氏请道士驱邪。我请受害者指证骗子。

萧彻会来。以"看"的身份。

但我告诉他了——看客不入戏。你要来，就站我这边。

他会站吗？

我不知道。

但我会站着。

萧彻，你看着。但别只看。

我要你记住，今天是谁站着的。

【第9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