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冷厅

冷厅在混沌撤退后的第四个小时才被注意到。

在此之前，它一直被掩埋在皇宫的更深处，不在任何一张仍在更新的防御地图上，不在任何一条禁军巡逻路线的覆盖范围内，不在任何一支正在追击叛军的部队的通讯频道中。

它藏在空心山脉与王座厅之间那片被反复轰炸了无数次的、已经没有完整建筑轮廓的区域下方，入口被三座倒塌的塔楼的碎石完全封死，只有一条尚未完全堵塞的通风管道连接着它与外界。

阿蒙发现它，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个频率。

在混沌能量撤退后，泰拉上的灵能噪音正在逐渐消退，那些持续了数月的、覆盖了所有频段的、像白噪音一样无处不在的亚空间嗡鸣正在缓慢地减弱。

在那层噪音消退的过程中，一个极其微弱的、像在深水中被稀释到几乎不可辨认的信号，从废墟下方某个极深的位置传了上来。那个信号的频率是千疮之子在大远征时期使用的内部通讯频率。

不是混沌腐蚀后的扭曲版本，是普洛斯佩罗还没有被焚烧之前的、第十五军团还在使用红色涂装时的、原初的、未受污染的频率。

阿蒙在听到那个频率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正在跟随奥克莱斯穿过一片被炮火削平了的广场，准备向皇宫外殿方向移动。

深红色的甲胄上的黑色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方的陶钢本色，他的右手抬起来，不是示意停下——是指向那片废墟下方的某个位置，指向那些坍塌的塔楼碎石之间的某道裂隙。

“下面有人”

阿蒙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通讯频道中的另外四个人能听到。

奥克莱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阿蒙指向的方向，他的装甲传感器没有探测到任何热信号，那层碎石太厚了，将一切热量都隔绝在下方。

但他的视觉增强器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像从极深处透过水面折射上来的光：灵能的光芒。

“多少？”奥克莱斯问。

“两个”阿蒙说，“一个是我们第十五军团的，还在使用原初的频率”

他没有说“忠诚派”，他没有说“叛徒”，他只是说“十五军团的”。

因为那个频率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这两个分类的范畴。

一个在混沌撤退后仍然使用普洛斯佩罗原初频率的千疮之子，既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忠诚派编制，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叛徒编制。

他只是一个仍然存在于那里的、仍然在使用那个频率的、第十五军团的人。

奥克莱斯沉默了片刻。“能确定身份吗？”

阿蒙闭上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在闭合的眼睑后面微微颤动，像某种正在从深水中缓慢上浮的东西。

他持续了大约十秒的聆听，然后他睁开眼睛，脸上是一种奥克莱斯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阿里曼，首席智库馆长，他在用灵能，他在…………”

他停住了，冰蓝色的眼睛在那一刻似乎看到了某种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他的嘴唇在翕动，没有发出声音，像在默念一个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在看到它时仍然能够辨认出的名字。

“他在打帝皇塔罗牌”阿蒙说，那不是一个问题。

一个千疮之子的首席智库馆长，在混沌撤退后的泰拉地下，仍然坐在那里打牌，这意味着他要么不知道战争已经结束了，要么不在乎。

无论哪种情况，他都是一个不应该被留在那里的人。

“下去”奥克莱斯说。

他们五个人手动搬开了那些塔楼的碎片，德罗夫用他的铁骑型终结者装甲的肩甲作为杠杆，将最大的一块碎石的边缘撬起，让凯尔·维拉克斯将一根从废墟中捡起的钢筋塞入缝隙下方，然后三个人同时用力，将那块碎石从通道口推到了一侧。

通道入口露出来的时候，一股气流从下方涌出。

那气流是干燥的、温暖的、带着一种旧纸页和灰尘的气味，那是一种图书馆的气味，一种在封闭了太久的空间中积累的、由纸和墨和时间的缓慢氧化构成的气味。

奥克莱斯第一个走入了通道，银灰色的甲胄在进入黑暗的瞬间激活了头盔灯，光束在狭窄的楼梯间中切割出一道白色的、不断移动的扇形区域。

楼梯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每一级台阶都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灰尘上没有任何脚印，不是没有人走过，是那些脚印在混沌能量撤退后被某种力量抹去了。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一扇由某种深色木材制成的、表面镶嵌着铜质装饰的门。

门的表面没有锁，没有把手，没有任何可以被操作的开合装置，只有一行用古泰拉语刻在门框上方的字：

“进入者，将知识带走；离开者，将沉默留下”

阿蒙在读到那行字时，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奥克莱斯没有问他那行字是什么意思，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那是一个由无数排高耸的书架构成的、每一排书架都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大厅，那些书架的木材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像被时间本身打磨过的光泽。

书架之间的走道宽到足以让两名阿斯塔特并肩通过，走道的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地毯上的花纹是一种奥克莱斯无法辨认的古老图案。

冷厅。

帝皇的私人图书馆，在大远征时期，只有少数被允许进入这里的学者才知道它的存在。

在泰拉围城战期间，它被混沌能量覆盖，与外界隔绝，成为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

大厅的中央，在一张巨大的、由整块深色木材雕成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的眼睛闭着。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之间夹着一张正在缓慢旋转的卡片，不是普通的卡片，是帝皇塔罗牌。

那副牌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排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不是随机排列，是某种经过精确计算的、每一张牌的位置都与相邻牌形成特定关系的布局。

有些牌面朝上，有些牌面朝下，有些牌竖立着，有些牌横放着。

阿里曼在泰拉围城期间一直在打帝皇塔罗牌，他从进入冷厅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下过，他在解读那些牌面，在寻找一种能够告诉他战争结局的预言，在试图从一个已经被混沌能量覆盖了数月的未来中提取出任何可以被辨认的信息。

他沉浸在其中，深入到直到荷鲁斯身死的那一刻才意识到叛军已经被击溃，他错过了一切。

他错过了那场决定人类命运的决斗，错过了混沌撤退的那一刻，错过了亚空间能量从泰拉表面消退的那一瞬间。当他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阿蒙的那一刻，瞳孔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在看到阿蒙的甲胄时，看到了那层正在剥落的黑色涂料下方的深红色，他在看到阿蒙的脸上时，看到了一张他认识的脸。

“你还活着。”

阿蒙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深红色的甲胄在冷厅的烛光中，在那些高耸的书架之间，在那张铺满帝皇塔罗牌的桌子面前，他站了很久。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从围城开始”

阿里曼说，“到现在，我一直在读牌，我一直在寻找答案，关于未来，关于我们，关于……”

他停住了，那双眼睛在那一刻从阿蒙的身上移开，扫过站在阿蒙身后的四个身影。

他的目光在德罗夫的蓝白色铁骑型终结者装甲上多停了一瞬，那层涂装在冷厅的烛光中反射着一种他曾经见过无数次的光泽。

“吞世者”他说，“蓝白色的，大远征时期的涂装，你……”

他的目光移回阿蒙的脸上。

“你带他们来的？来杀我？”

阿蒙没有回答，但他的右手在那一刻微微收紧了一下。

阿里曼看到了那个动作，他的嘴角向上提了一下，他将手中的那张帝皇塔罗牌翻了过来，牌面朝上，放在桌面上，那张牌上是“大掠夺者”。

阿里曼在读到那张牌的含义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只是看着那张牌，看着那个正在缓慢褪色的图像，看着那幅已经不再需要被解读的未来图景。

“战争结束了，我已经知道了，但你们……”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五个人。

“你们还在试图抓住那些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他站起身，那件长袍在他站起的动作中从桌面上滑落，露出下方的甲胄，一套精工打造的、表面刻满了灵能符文的、属于千疮之子首席智库馆长的甲胄。

冷厅的空气变了。

那些高耸的书架在那一刻发出了轻微的、像被风吹过的纸张一样的沙沙声。

烛光在那一刻同时向同一个方向偏转，那些帝皇塔罗牌的牌面在桌面上微微颤动，边缘在灵能的作用下轻轻抬起又落下，像某种正在被唤醒的东西在进行最初的呼吸。

“你们打不过我的”阿里曼说。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

他的目光落在阿蒙身上，那双眼睛在烛光中呈现出一种正在缓慢燃烧的蓝色，“你是来确认的，确认我是不是还是那个你认识的人”

阿蒙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睛与阿里曼的蓝色眼睛对视着，两个千疮之子，在帝皇的私人图书馆中，在数万册被混沌能量覆盖了数月的书籍之间，在那些正在缓慢褪去的塔罗牌图案的微光中，像两座被同一场风暴分开太久的岛屿。

“你还是吗？”阿蒙问。

阿里曼没有回答，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一个千疮之子的灵能者在施法前惯用的手势。

在他的指尖划过空气的位置，一道淡蓝色的弧线短暂地亮起又熄灭。

“这个问题，你问得太晚了”

然后他动了。

那些帝皇塔罗牌的牌面从桌面上飞起，在空中旋转、重组、排列成一道由纸片构成的屏障，每一张牌的表面都闪烁着微弱的灵能光芒。

那道屏障向阿蒙的方向推进，像一面正在扩散的墙。

奥克莱斯在那一瞬间动了。

“铭记”和“遗忘”同时从背甲的磁力锁扣中拔出，两把链锯剑的锯齿在冷厅的烛光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他向前迈出两步，挡在了阿蒙与那道正在推进的纸牌屏障之间。

剑刃切入屏障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不自然的阻力——不是切割纸片的阻力，是切割某种介于物质与灵能之间的东西的阻力。

那些纸牌在被切中的瞬间没有碎裂，而是向两侧滑开，像被刀锋分开的水流一样绕过他的剑刃，然后在他身后重新汇聚。

阿里曼的第二道手势在空中划过，冷厅中的烛光同时熄灭了一瞬，在那一瞬的黑暗中，奥克莱斯感觉到自己的脚下传来一阵不自然的震动，像地面本身在某个极深处被撼动了。

重新亮起的时候，那些书架之间的走道已经变了，原本只有一条通向阿里曼的走道，此刻变成了三条，三条走道在书架之间形成了某种复杂的、像迷宫一样的交叉结构。

阿里曼站在三岔路口的中央，长袍在烛光中投下一道被拉伸成三个不同方向的长长的影子。

阿蒙在那一刻终于动了，他的右手抬起，探针从腕部的数据接口中伸出，探针的尖端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灵能符号。

那个符号在成型的瞬间发出了一道短暂的、像蓝色闪电一样的光，向着阿里曼的方向射去，那道灵能光束在接触到那些正在旋转的塔罗牌的瞬间，被吸收了，那些纸牌表面在吸收灵能后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你在用帝皇塔罗牌作为灵能容器”

“每一张牌都储存了你在围城期间注入的灵能”

“普洛斯佩罗的图书馆教会了我一件事：知识需要载体，冷厅提供了载体，帝皇塔罗牌提供了形式，我在这里做的，是在准备。”

“准备什么？”阿蒙问。

“准备离开”阿里曼说。

“带着这里的一切离开”

他的手指在完成那个符号的瞬间，冷厅中的空气再次发生了变化，那些高耸的书架在那一刻同时发出了震动，冷厅的中央形成了一道越来越宽的空隙，在那道空隙的尽头，是一扇门，那扇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像水银一样的银色物质。

“那是通往亚空间的门”

阿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变得比之前更紧了，“他在用冷厅的知识打开一道通道，他要带着那些知识离开”

奥克莱斯的双手在“铭记”和“遗忘”的剑柄上收紧了。

“拦住他”他说。

五个人同时动了。

阿克图尔斯的跳跃背包在启动的瞬间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黑色甲胄从地面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阿里曼的方向俯冲。

链锯剑在他落地的过程中从上方劈落，剑刃的目标是阿里曼的右肩。

阿里曼没有躲，他只是抬起了左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非常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圆圈，阿克图尔斯的身体在接触到那个圆圈的瞬间被弹开了，不是被击中，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向了侧面，撞在了一排书架上，书架上的书籍像雨一样落下。

德罗夫在同一瞬间从正面切入，蓝白色的铁骑型终结者装甲的冲锋让地面在每一步下都发出沉闷的震动，双持动力斧从两侧同时劈落。

阿里曼的身体在斧刃即将接触到的瞬间变得模糊了一瞬，斧刃从他的身体轮廓中穿过，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像切过一道投影。

凯尔·维拉克斯没有直接攻击阿里曼，他绕过了那些正在移动的书架，冲向了那扇正在被银色物质覆盖的门，他的右手拔出焊枪，焊枪的火焰在接触到那层银色物质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阿里曼的目光从阿克图尔斯和德罗夫身上移开了一瞬，落在凯尔·维拉克斯身上。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第三个符号，凯尔·维拉克斯脚下的地面在那一刻变得光滑了，钢铁勇士技术军士的脚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抓地力，他的身体向前倾倒，焊枪从手中滑落。

奥克莱斯在那一刻看到了一个空隙。

阿里曼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分散了，他的目光正在从阿克图尔斯移到德罗夫再移到凯尔·维拉克斯，他的手指正在从第三个符号切换到第四个符号的过渡中，他的灵能防御在那短暂的切换中出现了大约零点三秒的薄弱点。

“铭记”从右向左斩出。

剑刃在切入阿里曼的灵能防御时遇到了那种熟悉的阻力，剑刃在那层防御中切入了一掌的深度，然后停住了，被某种更强的东西卡住了。

阿里曼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向左偏移了大约半掌，剑刃从他的右肩甲上划过，在那件深蓝色长袍下方的甲胄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然后阿里曼的右手转向了奥克莱斯的方向，他只是将手掌张开，对准了奥克莱斯的方向。

奥克莱斯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什么击中了。

像一道光束穿透了甲胄和胸骨、直接触及了他的心脏的东西，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完全失去了控制，肌肉不听使唤，呼吸停止了半秒，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他的膝盖弯曲了，他看到“铭记”的剑尖触到了地面，看到自己的左手在试图撑住身体，看到银灰色的甲胄在冷厅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正在变暗的影子。

阿蒙站在他的身后，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奥克莱斯倒下的瞬间发生了变化，他的右手抬起来，探针再次从腕部伸出，探针的尖端在空气中画出一个比之前更大的、更复杂的、带着更多细节的灵能符号。

那个符号在成型的瞬间发出了一道刺眼的蓝光，那道蓝光射向了阿里曼的方向，在接触到那些正在旋转的塔罗牌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声响，那些纸牌在那道蓝光的冲击下开始碎裂。

阿里曼的身体在那道冲击下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右手从奥克莱斯的方向收回，手指在空中画出了第四个符号，一个更急、更快的符号。

“你们在拖延时间”阿里曼说。

“你们在等外面的人来。”

冷厅的入口方向，那扇深色木材的门正在被重新推开。

阿里曼也看见了那扇门的移动，他的右手从空中收回，指向了那扇被银色物质覆盖的门的方向，那扇门上的银色物质在凯尔·维拉克斯的焊枪加热后变得更亮了，但它还没有完全打开。

他的手指在指向那扇门的过程中，画出了第五个符号，那个符号在成型的瞬间，让那层银色物质开始加速流动，让那扇门开始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某种正在从极深的地方被唤醒的东西。

禁军的金色甲胄在进入冷厅时照亮了入口处的书架，长戟的刃在烛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考斯韦恩的黑色甲胄在禁军身后进入，暗黑天使的纹章在那些高耸的书架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西吉斯蒙德的黄色甲胄在考斯韦恩的右侧进入，黑剑的剑柄从肩后露出，剑身上的能量场在冷厅的空气中发出微弱的嗡鸣。

在更后面，更多甲胄正在穿过那扇门。

圣血天使的红色，帝国之拳的黄色，还有其他奥克莱斯没有看清的颜色。

阿里曼看着那些正在涌入的身影，看到那扇从入口方向被推开的门正在被更多金色、黑色、黄色、红色的甲胄填满，看到那些从书架之间涌来的身影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接近他。

他的身体在那些身影即将完成包围圈的前一刻转了过去，深蓝色的长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走向那扇被银色物质覆盖的门，他的步伐不快，不快到在他抵达那扇门之前，那些正在接近的身影已经足够近到可以看清他长袍上的每一个金色符文，看到他甲胄表面的每一道划痕。

他在门前面站住了，然后他转身，看着冷厅中那些正在向他涌来的人。

“我还会回来的”

那是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正在向他涌来的身影上，而是落在了阿蒙身上。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那扇门，那层银色物质在他进入的瞬间合拢了，将他的身影吞没，然后在冷厅中所有烛光的注视下，那扇门的表面从银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黑色，然后完全固化成一堵与周围书架无法区分的墙壁。

冷厅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被数十人的呼吸声填满的寂静。

那些书架之间，那些正在缓慢从灵能冲击中恢复的纸牌碎片之间，奥克莱斯从地面上缓慢地站起来。

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种被灵能直接触及心脏的感觉在混沌撤退后仍然在持续，像一道正在缓慢消退的灼烧，他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固化成一堵墙壁的门，然后转身，看向那些正在从入口方向涌入的身影。

金色、黑色、黄色、红色，更多的甲胄正在穿过那扇深色木材的门，填满冷厅的书架之间的走道。

然后，在冷厅中央那张铺满了帝皇塔罗牌碎片的大桌子旁边，他看到了阿蒙的身影。

千疮之子的灵能者站在那里，深红色的甲胄上布满了灵能反噬造成的细微裂纹，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扇已经固化成一堵墙壁的门，看着那扇门表面那层从银色变成灰色再从灰色变成黑色的残迹。

他站在那里，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念着某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念出口的名字，某个在普洛斯佩罗的时代曾经与他的军队中的同伴们分享过知识和秘密、在泰拉围城期间选择了另一种道路、在走进那扇门前最后看了他一眼的名字。

他在念它的同时，那些来自其他军团的战士正在从他身边经过，正在检查那些书架是否被混沌能量污染，正在确认冷厅中的知识是否还有可以被保存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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