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撞破秘密，他的眼睛好吓人！

他最后只是轻轻的说了两个字。

“明日……”

“接着来。”

日子就这么被一本本的账簿给磨碎了。

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一天就没了。

我盘腿坐在旧毡布上，膝盖上摊着账册，指尖在发黄的纸页上翻飞。

细小的灰尘在光里打着旋，钻进鼻子里，呛得喉咙发干，一股陈年旧物的腐朽味。

是真的累。

眼睛盯久了，看什么都花，账册上的字都糊成了一团。

手腕和指头尖儿，因为要小心翼翼的分开粘住的纸页，或是拿布沾着水擦污渍，又酸又麻。

晚上睡觉的时候，指关节都僵的。

但脑子却清醒得吓人。

好像被这些旧账里的灰尘给擦亮了。

每翻完一本，心里的线索就多了一条。

戊寅年的采买账里，那笔多出来的“西域香料”，后面两年又冒出来两次，钱更多，写的名目却更含糊，只说是“内用”。

丁亥年的修缮账，除了府库地砖有问题，我又找到好几处款项不对劲的记录。

偏院的墙面粉刷，后花园的假山加固，甚至还有一笔换马车轮轴的钱，高得离谱。

我又从几本账册的夹缝里，找到了三四片碎纸屑。

上面有几个看不全的数字，还有一两个像是暗号的符号，旁边还画了****。

我把它们都收好，跟之前那张写着“肆仟柒佰陆拾”的放在一块。

脑海里，悬疑系统的灰色光团，肉眼可见的亮了一大圈。

它像条猎狗，在这些废纸堆里，闻到了越来越多熟悉的味道。

权谋系统的暗金色光团也没闲着，默默记下每一笔烂账后面可能的人名，府里哪些管事经手过库房，哪些人跟李嬷嬷和赵管事有牵扯。

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慢慢织起来。

至于言情系统？

那个粉红色的光团，在我灰头土脸的蹲了好几天后，彻底蔫了，缩在角落里，偶尔弹出个【目标“顾衍之”三日未出现】的提示，被我烦躁的按掉。

唯一的安慰是种田系统，【收集晨露】的任务，让翠珠每天早上拿瓶子去接叶子上的露水，进度条今天中午终于满了。

权谋系统那个【分析王府人际关系网络】的任务，第一阶段也勉强达标。

进度在走，能量在攒。

但人也快被掏空了。

这天下午，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空气里的霉味被一蒸，更呛了。

我刚翻完一本修缮账，眼睛干的像被砂纸磨过，眨一下都疼。

手腕也酸的抬不起来。

“翠珠。”我嗓子哑了。

翠珠正拿个软毛刷子清理账簿封面，闻言抬起头：“小姐？”

“剩下的摊开晾晾，别直晒。”我指了指旁边一摞账册，“我眼睛疼，去小茶房烧点水喝。”

小茶房就在院子角落，是个很小的破屋子。

一个泥炉子，一个小水缸，一张掉漆的桌子，就没别的了。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纸页的哗啦声。

陈青今天好像不在门口，我没多想，揉着太阳穴就往茶房走。

刚走到门口......

耳朵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叮。”

像是杯盖碰到了杯子。

在这安静的午后，这声音特别清楚。

我脚步一下就停住了。

心跳都漏了一拍。

谁在里面？

翠珠在廊下，陈青不在，其他人更不会来。

我下意识放轻呼吸，踮着脚，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到那扇破木门旁边。

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一个高大的黑影，背对着门，站在泥炉子前。

炉子上的旧铁壶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白气。

那人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逆光里显得很冷硬。

下巴绷得紧紧的。

是顾衍之。

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我的呼吸瞬间停了，脑子里的弦“嗡”一声绷紧。

七个光团像是受了惊吓，齐齐暗了下去。

权谋系统疯狂闪烁：【**险接触！动机不明！】

进还是退？

进去？

他现在明显不想被人打扰，撞破他的秘密，谁知道他会怎么样？

退开？万一他已经发现我了呢？现在走，不是更心虚吗？

就在我进退两难，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

里面那个背影，动了。

他没回头，只是伸出手，拨了下炉盖。

接着，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正好传进我耳朵里：

“既然来了，进来吧。”

他语气很平淡。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

我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果然发现了。什么时候？

脑子乱了一瞬，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意外又恭敬的表情，伸手推开门。

“吱呀——”

门轴的声音特别刺耳。

我低着头走进去，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屈膝行礼。

“民女见过王爷。”

“不知王爷在此，冲撞了。”

顾衍之这才慢慢转过身。

他今天穿了身玄色常服，头发用一根墨玉簪子松松的挽着，少了几分平时的威严，多了些疏离。

手里拿着个白瓷茶杯，是茶房里最粗糙的那种。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探照灯一样，一寸寸的扫过。

最后，停在我低垂的眼睛上。

“听说，”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近日很忙。”

他顿了顿。

“在清理旧账？”

我心头一跳。

他果然知道。听谁说的？李嬷嬷？

“是。”我垂着眼，声音放的又低又顺从，“李嬷嬷体恤，给些事做，打发时间。”

“哦？”顾衍之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可有所得？”

来了。

他在试探我。

我喉咙发干，脑子却转的飞快。

权谋系统飞速弹出提示：【模糊处理，别暴露真实目的！】

“回王爷，”我斟酌着用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只是些旧账，虫蛀的厉害。民女眼拙，勉强能认出些采买修缮的寻常条目，没什么特别的。”

“并无特别之处？”

顾衍之重复了一句，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后松柏似的冷香，还混着点墨水味。

这味道太有侵略性了。

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衣服上的银线绣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耳朵的嗡嗡声。

压迫感。

无声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手指下意识的蜷起来，指甲掐进肉里，用这点疼强迫自己站稳。

“是。”我的声音平稳的有些不真实，“都是些日常用度的记录，纸都黄了，看着费劲。”

就在我全神贯注应付他的时候......

脑子里，毫无预兆的，响起一连串提示音！

“叮！”

“叮！叮！”

【种田系统任务[收集晨露]已完成！奖励：剧情能量+15！】

【权谋系统任务[分析王府人际关系网络]第一阶段已完成！

奖励：剧情能量+30！】

【悬疑系统线索[关联信息碎片]进度更新！

当前关联度：18%！】

几股能量像冰凉的泉水，猛地冲进我快要干涸的意识里！

七个光团的光芒不受控制的暴涨！

绿的，暗金的，灰白的三色光芒在我脑子里炸开！

“唔……”

我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被强行灌满的眩晕感。

眼前一阵发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恍惚只是一瞬间。

我立刻咬住舌尖，剧痛让我清醒过来。

但，还是晚了。

顾衍之正看着我。

在我身体晃动，眼神涣散的那一刻，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瞳孔猛地一缩。

视线像钉子一样，死死的钉在我的眼睛上。

我的眼睛……

糟了！

几乎同时，我感觉到眼眶周围传来一阵灼热感！

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要烧起来！

是能量！

是刚才那几个系统结算时，没来得及吸收，溢出来的能量！

它们正顺着我的眼睛往外冒！

而我现在精神疲惫，根本控制不住！

我猛地低下头，想躲开他的视线，同时用尽全部力气，把那几股乱窜的能量压回去！

回去！给我回去！

额角渗出冷汗，后背的衣服瞬间湿了。

“王爷恕罪，”我抢在他开口前，声音因为心虚而发颤，“民女……许是连日看账，有些头晕……失仪了。”

我不敢停，立刻接着说：“水开了，王爷要用茶吗？我……我先去外面透透气……”

说着我就想退出去，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

顾衍之没动。

他既没有让开，也没有理会我的借口。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我。

看着我低着头，看着我微微发抖的肩膀。

然后，他抬起手。

把手里那个粗瓷杯，随意的倒了过来。

杯里剩下的一点凉茶，被泼在地上。

“哗……”

声音在安静的茶房里，格外刺耳。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重新看向我，不，是看向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像结了冰。

“你眼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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