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将军高调赠，全城知偏爱

翌日清晨，晨雾初散，旭日东升。

永宁侯府一如往日，院内下人各司其职，清扫庭院、备置早膳，气氛平和安稳。

只是昨夜苏清鸢到访、当众刁难沈糯糯的小事，依旧在下人间悄悄流传。

不少势利下人私下议论，都觉得沈糯糯一时落了颜面，终究是身份低微，哪怕得将军几分偏爱，也抵不过苏家嫡女的一句试探拿捏。

豪门门第，云泥之差，从来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沈糯糯对此全然不知，依旧早早起身，收拾妥当，准时到主母院落当差。

她眉眼温顺，做事勤恳，照旧沏茶摆点，神色平静无波，半点不受昨夜琐事影响。仿佛那场当众刁难，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微风，从未在她心底留下波澜。

柳婉看着她淡然从容的模样，心底愈发赞许。身处纷杂内宅，受尽冷眼仍能守住本心、不卑不亢，这份心性，远超寻常丫鬟。

辰时刚至，侯府正门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惊动了整座府邸。

管事匆匆忙忙入内通报，神色满是惊愕恭敬：“主母！将军府亲兵亲至，带了数十箱贵重礼品，尽数停在府外，说是奉将军之命，专程登门赠礼！”

柳婉微微一怔。

寻常官员互访赠礼，皆是送予侯爷主母，从未有将军府亲兵一大早，浩浩荡荡专程送物入内宅的先例。

不等众人回过神，大批身着黑衣、身姿挺拔的亲兵，已经井然有序抬着木箱入府。

紫檀木礼盒、锦缎包裹的食材、滋补的珍贵药材、上等的精细米面、蜜饯干货，一箱箱整齐陈列在庭院中，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看得一众下人瞠目结舌。

这些东西，件件都是市面难求的上等珍品，价值不菲，远超寻常世家往来的贺礼。

云禾身着劲装，身姿端正，立于庭院正中，声音清亮，字字响彻整座院落，没有半分遮掩：

“奉镇北将军令！特送滋补食材、珍品干货、养颜药材，赠予永宁侯府——沈糯糯姑娘！”

一句话落地，满院死寂！

所有扫地、打杂、伺候的下人，尽数僵在原地，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赠礼！

专程赠予一个贴身丫鬟！

不是主母，不是侯爷，更不是昨日风光无限的苏家贵女，单单赠予沈糯糯一人！

昨日还嘲讽糯糯身份低微、妄想攀高枝、被贵女随意拿捏的下人，此刻脸上的神色彻底碎裂，震惊、错愕、艳羡，五味杂陈。

谁也没想到，素来清冷寡欲、不近人情的镇北将军，竟然会做到这般地步！

不遮不掩，堂堂正正，高调偏爱！

云禾神色恭敬，继续朗声复述：“将军有言，秋日寒凉，恐姑娘日常劳作伤身，特备上品食材补品，以供姑娘日常食用、调养身子。往后所需吃食物料，尽可告知属下，将军府随时供给，无需拮据自守。”

字字句句，皆是明目张胆的偏袒与守护。

昨日苏清鸢刻意折辱、嫌她手艺粗陋、身份低微，今日陆峥渊便以满城可见的高调姿态，告诉所有人——他护着的人，无需看人脸色，无需受人刁难。

他的小姑娘，值得世间最好的东西。

立在廊下的沈糯糯，整个人都微微怔住了。

晨风拂过她的鬓发，少女睁着清亮的眼眸，看着满院琳琅满目的礼盒，听着那句温柔郑重的嘱托，心底瞬间被滚烫的暖意填满。

她从没想过，他会用这般张扬热烈的方式，为她撑腰出头。

不藏不躲，不惧流言，不惧门第非议，将独一份的偏爱，坦荡昭告天下。

柳婉立在一侧，唇角扬起了然温柔的笑意。

她便知晓，以陆峥渊的护短心性，绝不会让自家小姑娘白白受委屈。

这场高调赠礼，看似只是送了些许食材补品，实则是替糯糯彻底立稳了底气。

从今往后，侯府上下，再无人敢轻视她身份卑微，再无人敢肆意刁难折辱。

云禾指挥亲兵将所有礼盒清点完毕，尽数送至偏院糯糯的住处，随后转身看向怔立的少女，躬身温和笑道：“沈姑娘，将军特意叮嘱，这些都是专供姑娘一人使用，不必上交，不必分享，尽数自留。”

“另外，将军让属下带一句话给姑娘。”

他顿了顿，准确复述将军原话，温柔又笃定：

“往后做事随心，待人随性，不必隐忍委屈，不必看人眼色。有他在，无人可欺你半分。”

温热的话语落入耳畔，糯糯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

她在侯府为婢数年，看人脸色、步步谨慎、事事忍让，早已习惯了卑微自持、隐忍度日。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不必委屈，可以不必退让，可以随心随性。

唯独陆峥渊，打破她所有的小心翼翼，给了她极致的底气与温柔。

“劳烦亲兵大人，替我谢过将军。”糯糯垂首，声音轻轻软软，却无比郑重。

这场声势浩大的赠礼风波，不过片刻，便席卷了整座永宁侯府。

方才所有暗自议论、看她笑话的下人，此刻尽数噤声，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谁还敢再说她攀附妄想？

堂堂镇北将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愿意放下身段，高调为一个丫鬟撑腰，这份心意，早已胜过所有门第匹配的虚名。

消息如风一般传开，很快便传入沁芳院，甚至辗转传到了苏清鸢暂住的客院。

彼时苏清鸢正临窗抚琴，姿态温婉优雅，满心笃定。

她自认昨日敲打得当，已然压住了那丫鬟的妄念，也无声宣示了自己的主权，笃定陆峥渊纵使有几分一时新鲜，终究会看重门第，以她为正缘。

可当下人慌张禀报完将军高调赠礼、独宠沈糯糯一事时，指尖琴弦骤然一颤。

铮的一声刺耳断音，打破满室温柔。

苏清鸢脸上的从容温婉瞬间裂开裂痕，眼底漫上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难堪。

专为一个卑贱丫鬟备满院珍宝？

当众宣告偏爱，不惧流言，不顾身份悬殊？

怎么可能！

陆峥渊素来冷静理智、恪守规矩，向来最看重朝堂体面、世家规矩，从来不会做这般出格张扬、惹人非议的事！

一个底层孤女丫鬟，无权无势、无才无貌，究竟凭什么，能得他这般独一无二的偏爱？

昨日她不过随口挑错沏茶手艺，小小折辱一番，今日他便不惜动用亲兵、高调赠礼，隔空打她脸面！

这分明就是针对性的回击！

苏清鸢胸口微微起伏，优雅从容的面具彻底裂开，心底翻涌着难堪、不甘与嫉妒。

她自幼与他相识，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世人皆赞天作之合。她以为自己是唯一配得上他的人，是注定的将军夫人，可如今，却被一个卑微丫鬟，抢尽风头，落尽颜面。

“好、好一个陆峥渊……”

她低低呢喃一声，眼底温柔尽数褪去，染上沉沉冷色与不甘。

她本以为只是随手掐灭的一点尘埃妄念，竟成了能撼动她多年底气的最大阻碍。

庭院风波散尽，阳光正好。

一众亲兵尽数退去，院落恢复清净，只余下满院珍宝与久久不散的暖意。

柳婉走到糯糯身侧，看着少女眼底澄澈的光亮，轻声浅笑：“傻孩子，看见了吗？他护你，从来不是随口说说。”

“世人皆谈门第匹配、青梅旧缘，可他偏要逆着世俗，给你最坦荡、最盛大的偏爱。”

糯糯抬眸望向远方将军府的方向，心底滚烫温热。

她依旧不敢痴心妄想高攀良缘，却牢牢记住了这份沉甸甸的守护。

往后她依旧安分守己、勤恳度日，守好本心，守好这份难得的温柔善待。

只是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喜欢，再也藏不住，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填满了整个心口。

秋风温柔，暖阳正好。

世俗偏见万千，旁人非议无数。

可他为她撑起一方天地，免她流离，免她委屈，免她世人轻视。

从今往后，泥沼微光，因他万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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