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宫宴惊魂

第十七章：宫宴惊魂

腊月廿三，小年夜。

皇宫设宴，名为“庆丰宴”，实则是一场变相的“选婿宴”。朝中重臣、皇亲国戚皆携家眷入宫，目的不言而喻——都想一睹那位传闻中身患怪病的昭阳公主的风采，若能攀上这门亲事，便是一步登天。

陆涵身为从三品大员，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坐在偏席，一身绯色官袍，在满堂华服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孤寂。他不喜欢这种推杯换盏的场合，只想早点回去，哪怕是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发呆也好。

“陛下驾到——！”

“昭阳公主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仁宗皇帝赵祯在宦官的搀扶下缓步而入，神色略显疲惫。而在他身侧，走着一位身着火红宫装、头戴凤冠的少女。

陆涵抬眼望去。

只是一眼。

手中的白玉酒杯，便“啪”地一声，捏碎在了掌心。

碎片刺破皮肉，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那……那是谁？

红衣如火，肌肤胜雪。眉眼精致绝伦，与画中的李玉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不，不是像。

是就是。

那个背对着他站了三年的背影，那个在梦里哭了十世的女子，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金銮殿上，站在万人中央。

陆涵的呼吸停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陆大人，你流血了。”身旁的礼部侍郎低声提醒。

陆涵猛地回过神，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殿上的公主。

昭阳公主。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正是李玉华当年的年纪。她神情有些淡漠，眼神空洞，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她随着皇帝落座，目光在大殿内扫视了一圈。

当她的视线掠过陆涵所在的角落时，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陆涵。

四目相对的瞬间。

陆涵感觉脑海里“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殿上的公主，手中的玉箸猛地掉落，敲击在金盘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哐当！”

满堂皆惊。

仁宗皇帝连忙扶住女儿：“兰婷，怎么了？”

昭阳公主——赵兰婷，死死地捂住头，脸色惨白如纸。她痛苦地**着，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陆涵的方向，嘴唇颤抖，似乎在说什么。

陆涵听不见。

但他读懂了她的唇形。

那两个字，是——

陆……涵……

陆涵霍然起身。

他想冲上去，想确认这是不是真的，想问问她为什么活了，想抱住她。

“陆涵！”仁宗皇帝厉声喝道，“成何体统！还不坐下！”

陆涵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太监总管急忙上前，挡住了陆涵的视线，也挡住了公主的目光。

宴席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围着公主，有的喂水，有的掐人中。

陆涵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混乱。

他看着那个红衣少女，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李玉华……不，赵兰婷。

她转世了。

而且，她竟然是大宋的公主。

陆涵忽然明白了赵祯当初说的那句话——“那个女鬼，是来讨债的。”

是啊，她是公主。

而他陆涵，只是一个死了十次的普通人。

这算什么？

这是老天爷给他开的最大的玩笑吗？

陆涵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看着高台上的公主，看着她那双充满痛苦和迷茫的眼睛。

“玉华……”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一夜，宫宴不欢而散。

陆涵跌跌撞撞地走出皇宫。

大雪依旧在下，落在他流血的手上，冰冷刺骨。

他抬头，看着皇宫深处那盏属于昭阳公主的灯火。

灯火摇曳，像极了画中那盏永不熄灭的烛火。

“你回来了。”陆涵对着虚空说道，眼泪混着雪水，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可这一次，我该怎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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