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当场打脸

苏晚以为赵宇辰被怼走就完事了。

她低估了这人的不要脸程度。

奶茶喝了一半，两人沿着商业街往回走，夏彤的店在尽头，苏晚的公寓在反方向，她准备送夏彤回店拿东西再回家。结果刚拐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一群人，最前面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是赵宇辰。

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男男女女，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其中有两个女的苏晚认识——林薇薇和周曼。

林薇薇看到苏晚，嘴角立刻挂上了冷笑，抱着胳膊站在赵宇辰身后，摆明了是来看戏的。

“哟，又碰上了。”赵宇辰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打量苏晚，“这就是缘分吧。”

苏晚停下来，夏彤也停下来，但夏彤的脸色明显发白。

“赵宇辰，你是不是闲得慌？”苏晚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刚才不是说了桥归桥路归路吗？你腿脚不好，走不了别的路？”

身后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但很快又憋回去了。

赵宇辰脸上的笑意没变，但眼神冷了几分。他把烟掐灭，随手弹到路边的下水道里，然后从西装内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红色钞票，在手里掂了掂。

“苏晚，我这个人呢，不喜欢跟女人计较。”他把钞票在指间翻了个花，“但是你今天让我在朋友面前很没面子。我赵宇辰在江城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苏晚看了一眼那沓钞票，目测有个两三千。

“所以呢？”她问。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赵宇辰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说，“第一，你现在跟我走，今晚陪我和我这些朋友喝几杯，把面子给我找回来。这钱是你的，另外我再送你一个包，LV的，随便挑。”

他顿了顿，把那沓钞票在手里拍了拍：“第二，你不跟我走，那从今天起，你在江城别想安生。你找工作，我让人开除你。你开店，我让人砸了你的店。你摆地摊，我让人收你的摊。你信不信？”

林薇薇在后面轻轻“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晚晚，赵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你别不识好歹。”

周曼也跟着柔声说：“是啊晚晚，赵少什么人啊，能低声下气跟你商量，你就答应了吧。”

苏晚没看她们，目光一直定在赵宇辰脸上。

周围的行人已经有不少停下来看热闹了，商业街这个点人流量不小，短短几分钟就围了十几个路人。有人拿出手机在拍，被赵宇辰身后一个穿黑T恤的男的瞪了一眼：“拍什么拍？信不信把你手机砸了？”

那人缩了缩脖子，但手机没放下。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是那种“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终于不用忍了”的笑。

“赵宇辰，”她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说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家里有几个钱，开辆保时捷，认识几个狐朋狗友，就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

赵宇辰嘴角的笑意僵了半秒。

苏晚不给他插嘴的机会，继续说：“你说你在江城这么多年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跟你说话——那是因为你身边的女人全是冲你的钱去的。她们对你笑、叫你哥哥、陪你喝酒、跟你上床，不是因为你有魅力，是因为你兜里的钱。你没了钱，你算什么东西？”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轻轻“嚯”了一声。

赵宇辰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生气到爆炸的变，是慢慢冷下来、冻起来的那种变。他把手里那沓钞票攥紧了，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再说十遍也是一样。”苏晚不退反进，往前迈了一步，“你今天拿钱来砸我，让我陪你喝酒给你找面子。那我想问问，你的面子值多少钱？你这个人除了钱还有什么？你读过什么书？干过什么正经事？你交的朋友哪一个不是冲你家钱来的？你活到二十二岁，除了花钱和玩女人，你还会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刀子一样甩出去，每一个都正中靶心。

赵宇辰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想说“我名下有三家公司”，但话到嘴边自己都没底气——公司全是职业经理人在管，他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他想说“我朋友都是真心实意的”，但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捂嘴偷笑的人，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晚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没有快感，只有厌烦。她见过太多这种人了，仗着家里的钱和势，以为全世界都该跪着伺候他们。但你真把他的遮羞布扯下来，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赵宇辰，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教育你。”苏晚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你这个人值不值得尊重，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在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吃你那一套。你那五万块、你的LV包、你的保时捷，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宇辰身后那群人，最后落在林薇薇脸上，然后收回来。

“我不稀罕。”

四个字，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现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围观的人群里有人鼓了掌，不是那种起哄的鼓掌，是真心实意的叫好。一个中年大叔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小姑娘说得好！有志气！”

夏彤在旁边攥着苏晚的胳膊，整个人激动得发抖，眼眶都红了。

赵宇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把那沓钞票狠狠摔在地上，钞票散了一地，红色的纸片在夜风里翻飞。

“行。”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你真行。”

苏晚看了一眼地上的钱，蹲下来一张一张捡起来。

赵宇辰以为她要捡走，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结果苏晚捡完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那沓钱叠整齐，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地撕了。

撕碎了的钞票从半空中飘落，像红色的雪花。

“你——”赵宇辰的眼睛瞪大了。

“不用瞪我。”苏晚拍了拍手上的纸屑，“你的钱我一分不要。撕了是告诉你，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的。”

围观的人群炸了，手机摄像头全对准了苏晚。

赵宇辰身后的那个黑T恤男忍不住了，往前冲了一步：“你他妈找——”

赵宇辰抬手拦住了他。

不是因为他不想收拾苏晚，是因为周围太多人了，手机拍着，他真在这里动手，明天整个江城都知道赵宇辰在街头被一个女生怼到动手打人。他丢不起这个人。

“走。”赵宇辰转身往回走，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黑T恤男瞪了苏晚一眼，不甘心地跟上去。林薇薇和周曼的脸色也不好看，尤其是林薇薇，她今天是来看苏晚笑话的，结果看到的是苏晚把赵宇辰怼成了笑话。

两人灰溜溜地跟在赵宇辰身后，连看都没敢多看苏晚一眼。

一群人走得很快，像被风卷走了一样。地上的碎钞还飘着，有几个路人在捡，苏晚也没拦，撕了的钱不是她的，谁捡是谁的。

夏彤终于松开了苏晚的胳膊，整个人差点软下去：“我的天，你刚才在干什么？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撕了赵宇辰的钱？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帅？”

苏晚甩了甩手上的纸屑：“帅有什么用？他记仇。”

“你还知道他会记仇？”夏彤急得跺脚，“那你还不赶紧跑？”

“跑什么？”苏晚看了一眼赵宇辰消失的方向，“他不来找我我还不舒服呢。他找上门，我正好一次性把账算清楚。”

夏彤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拉着苏晚往店里走：“走走走，先回店里，你不能再在外面待着了，万一他叫人回来找你麻烦。”

苏晚被夏彤拽着走，脚下没有反抗，但脑子里已经转起来了。

她知道赵宇辰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也知道这种人有个最大的弱点——要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脸，他不会马上报复，因为他要脸。他会等，等风头过了，再在暗处使绊子。

所以她有一段时间可以准备。

回到夏彤的店里，夏彤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转身就开批：“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得罪的是谁？赵家在江城虽然不是最顶级的豪门，但也排得上号。他爸跟市里的人都有关系，他想整你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那他怎么不动手？”苏晚靠在墙上问。

“他——他说不定已经在动嘴了！”

苏晚摇摇头：“不会。他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人，他要是马上报复我，就等于承认自己被一个女人气到失态，他会更丢人。所以他肯定会等，至少等一个星期。”

夏彤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这种人太多了。”苏晚说。在街头摆地摊的时候，她见过各色各样的人，欺软怕硬的、拿钱砸人的、装阔的、假大方的——赵宇辰这种人，她一眼就能看透。

夏彤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你这一个星期打算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苏晚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明天继续上班、学美甲、攒钱、还债。他要是来找我，我接着。”

“你就不能躲一躲？”

苏晚看了她一眼，笑了：“我躲了，他就不来了吗？他只会觉得我好欺负，变本加厉。不如一次把他打疼了，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夏彤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摇了摇头：“你变了，真的变了。以前的苏晚遇到这种事肯定先哭三天，然后去求林薇薇帮忙说好话。”

“以前的苏晚已经死了。”苏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现在活着的这个，谁也别想欺负。”

夏彤没再说什么，把卷帘门拉上去，跟着苏晚一起出了店门。这次她坚持要送苏晚回家，苏晚没拒绝。

两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夏彤忽然开口：“晚姐，你说赵宇辰今天被你怼成那样，他会不会找林薇薇商量怎么对付你？”

“会的。”苏晚想都没想，“但他找林薇薇没用，林薇薇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她的拼单团体已经被我戳穿了，酒店和车行都把她拉黑了吧？”

夏彤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晚没回答，但心里清楚得很。那天她当众戳穿拼单真相的时候，旁边就有豪车行的工作人员在场。那些人精得很，发现这帮人全是拼单拍照的假客户，以后肯定不会再把车租给她们。

林薇薇的路子断了，她现在最恨的人不是赵宇辰，而是苏晚自己。

赵宇辰找她商量，等于是两个恨苏晚的人凑到一起，出的主意只会更阴损。

但苏晚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在街头混了那么多年，什么阴招没见过？

到了公寓楼下，苏晚让夏彤赶紧回去，自己上楼。夏彤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之前还嘱咐她锁好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苏晚上楼，开门，反锁，靠在门上闭了闭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夏彤发来的消息：【到家了跟我说一声，不然我睡不着。】

苏晚回了三个字：【到了，睡。】

夏彤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和表情包，苏晚没回，把手机放到桌上，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今天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够喝一壶的。被富二代当街拿钱砸、被以前的朋友围着看笑话、被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围观——但她扛下来了，而且打回去了。

苏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关了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学美甲，还要攒钱还债。

赵宇辰的事，来一个解决一个，来两个解决一双。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苏晚在这道光线中慢慢沉入睡眠，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是笑，是笃定。

她笃定自己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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