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海王驾到

苏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不是因为勤快，是因为夏彤的店九点开门，第一天上班她不想迟到。七点半她就收拾好了，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子照了照——干净利落，精神小妹苏晚回来了。

夏彤的店开在江城大学城旁边的一条商业街上，面积不大，四十来平，装修成ins风，粉白配色，墙上挂了几个网红打卡背景板。这店开了大半年，靠学生和年轻白领的生意，每个月能赚个万把块，不多但够夏彤自己生活。

苏晚到的时候夏彤正在门口拆快递，看见她就笑了：“哟，今天还挺准时。”

“你那个面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苏晚问。

“当然是认真的。”夏彤把快递往店里一扔，“我那个员工上周说家里有事回老家了，现在店里就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帮我，工资日结，一天一百五，提成另算。怎么样？”

苏晚算了一下，一个月干满能有四千五，加上提成能到五千出头。虽然不算多，但够她还债了。

“行。”苏晚把包放下，“干嘛？”

“先学美甲。”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不算好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从来不涂任何东西。在街头摆地摊的时候，这双手搬过货、收过钱、跟人打过架，粗糙得很。

“你确定？”苏晚怀疑地看着夏彤。

“怎么不确定？”夏彤拉着她坐下，“你手稳，眼神好，学这个快。再说了，你那张脸往店里一坐，就是活招牌。”

苏晚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但没反驳。

一上午苏晚都在学基础——打磨甲面、涂底胶、上色、封层。她手确实稳，夏彤教了两遍她就记住了步骤，第一只手涂得有点歪，第二只就好多了，到第五只的时候已经像模像样了。

“我就说你行吧！”夏彤在旁边拍手。

苏晚看了看自己涂的那只手，嘴角微微上扬。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在隔壁的沙县小吃一人点了一碗馄饨。苏晚刚咬了一口，手机就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她接起来。

“苏晚？”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跟上次电话里那个声音一样，但今天的语气更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晚听出来了，赵宇辰。

她没说话。

“我知道是你。”赵宇辰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很不舒服，像猫玩老鼠之前的那个停顿，“昨晚拉黑我好几个号，挺厉害啊。不过你拉黑一个我换一个，你能拉黑多少？”

苏晚把馄饨咽下去，擦了擦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赵宇辰像是在重复一个好笑的问题，“我就是好奇，你这欲擒故纵的把戏打算玩多久。以前恨不得贴着我不撒手，现在突然变脸了，说要退出圈子不干捞女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我是不是欲擒故纵，你很快就会知道。”苏晚语气很平，“但我建议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去找那些愿意陪你玩的人。”

“你——”赵宇辰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行，你有种。今晚我组了个局，在帝豪KTV，江城几个有头有脸的公子哥都来。林薇薇她们也会来，你要是有胆量就来，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你要是不来——”

“我不去。”苏晚打断他。

“怕了？”

苏晚看了一眼面前的馄饨汤，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不是怕，是不屑。你那个局，请的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一群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加上一群拼单假名媛，喝着酒吹着牛，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我去干嘛？给你当陪酒小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晚继续说：“赵宇辰，你听好了。以前那个苏晚是脑子不好才会围着你转，现在她醒了。你爱信不信，别再来烦我。”

说完，她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坐在对面的夏彤全程竖着耳朵听，等苏晚挂了电话立刻凑上来：“赵宇辰？”

“嗯。”

“他还敢打电话来？”

“富二代嘛，被人拒绝不习惯，觉得别人都是在玩欲擒故纵。”苏晚塞了一个馄饨进嘴，“不理他就行了。”

夏彤皱着眉：“我怕他来找你麻烦。这人我听说过，心眼特别小，以前有个女生拒绝他，他愣是找人把那女生的店搅黄了。”

苏晚没说话，但心里记下了。

下午回到店里，苏晚继续学美甲。她已经能独立做完一双手了，虽然不是特别完美，但对于第一天学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天赋异禀。夏彤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

下午四点左右，夏彤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脸就沉了。

“怎么了？”苏晚问。

夏彤犹豫了一下：“林薇薇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你傍上了新金主，所以才敢跟她们撕破脸。还说今晚赵宇辰的局上要‘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

苏晚听完面无表情：“随她说。”

“你不生气？”

“嘴长在她身上，她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又不会少块肉。”

夏彤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你心真大。”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她不是心大，她是太清楚跟这种人纠缠没有意义。你越回应，她越来劲。你不理她，她自己就消停了——当然，前提是她不来惹你。

但有些人，你不理她，她反倒觉得你好欺负。

晚上七点多，苏晚和夏彤关了店门准备回家。刚走到路口，一辆黑色保时捷从后面开过来，不偏不倚停在她们面前，堵住了去路。

夏彤下意识抓住苏晚的胳膊。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双锃亮的皮鞋，然后是笔挺的西裤，再然后是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最后下来的人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副让人想揍他的表情。

苏晚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这张脸。

赵宇辰。二十二岁，江城赵家的独子，名下有几家公司但全是职业经理人在管，他自己每天就是吃喝玩乐，是江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长得还行，但那双眼睛总是半眯着，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商品的味道。

他上下打量了苏晚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扫到那双帆布鞋，最后停在她的高马尾上，嗤笑了一声：“穿成这样，是真打算不干了？”

苏晚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怎么？”赵宇辰歪着头，语气轻佻，“见到老熟人连招呼都不打？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看到我那叫一个热情，哥哥长哥哥短的，恨不得挂在我身上。”

夏彤的手抓得更紧了。

苏晚拍了拍夏彤的手背，示意她放松，然后往前走了半步，跟赵宇辰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米左右。

“找我什么事？”她问。

赵宇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指间转了两圈，像是在把玩一件玩具：“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拒绝。你昨晚挂我电话，今天又挂我电话，两次了。你知道上一个敢这么对我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苏晚语气平淡。

赵宇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把手里的卡夹在两指之间，伸到苏晚面前：“这里面有五万块。今晚去我的局，陪我喝几杯，跟我那几个朋友聊聊天，这钱就是你的。不用你陪酒，不用你做别的，就坐着聊聊天。”

夏彤忍不住了：“你——”

苏晚抬手制止了她。

她看着赵宇辰手里的那张卡，又看了看赵宇辰那副“你一定会答应”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

但不是笑。是那种看透了对方全部把戏之后的嘲讽。

“五万块？”苏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赵宇辰，你觉得我值五万块？”

赵宇辰挑眉：“嫌少？”

“不是多少的问题。”苏晚把双手插进裤兜，身体微微后仰，“是你这个人有问题。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可以用钱买的？你以为你摆个五万块出来，女人就该乖乖跟你走？”

赵宇辰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苏晚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你刚才说我以前对你热情，叫你哥哥，恨不得挂在你身上——是，我承认，以前那个苏晚确实那么干过。但那是因为她蠢，她以为傍上你就可以改变生活。后来她想明白了，靠男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赵宇辰，不闪不避：“所以你的五万块，你自己留着用。你的局，我也不会去。从今天起，你我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

赵宇辰捏着那张卡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盯着苏晚看了好几秒，眼神从不可置信变成恼怒，又从恼怒变成一种阴冷的打量。

“你认真的？”他的声音低下来，没有了刚才的轻佻。

“我从没这么认真过。”苏晚说。

赵宇辰把卡收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给自己的怒气找出口。最后他抬头，下巴微微抬起，恢复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苏晚，你别后悔。”他说，“你在这个城市无依无靠，没有林薇薇她们带你，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你得罪了她们，又得罪了我，你觉得你还混得下去吗？”

苏晚歪了歪头：“我混不混得下去，不用你操心。”

赵宇辰嘴角抽了抽，最后冷笑一声，重新拉开车门。上车之前他回过头，丢下一句话：“我等着你来求我。”

“那你慢慢等着。”苏晚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保时捷的引擎轰鸣了一声，轮胎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尖锐的响动，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夏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苏晚身上：“妈呀，你刚才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赵宇辰是什么人？他要是在江城给你使绊子，你连工作都找不到！”

苏晚拍拍她的肩膀：“没事。”

“怎么没事？你没看到他刚才那个表情？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晚看着保时捷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他不善罢甘休，我也不会站着让他打。”

夏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夏彤想了想，“变硬了。以前的苏晚骨头是软的，现在的苏晚骨头是铁的。”

苏晚笑了，搂着夏彤的肩膀往前走：“走吧，请你喝奶茶，压压惊。”

两人在路口买了奶茶，边走边喝。夏彤时不时扭头看苏晚一眼，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佩服。

她不知道这个发小为什么突然之间像换了一个人，但她觉得，现在的苏晚比以前那个强太多了。

以前的苏晚被人欺负了只会躲在家里哭，现在这个苏晚，能把赵宇辰那种人都怼得哑口无言。

夏彤吸了一大口奶茶，心想：管她为什么变了，变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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