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除夕围炉，小院团圆过大年

大年三十，天清气朗，冬日暖阳懒洋洋铺在小院的积雪上，消融的雪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珠。

天刚擦亮，整座院子便热闹起来，没有一个人贪睡赖床。林秀莲一早就守在大铁锅跟前，昨天从镇上买回来的五花肉、粉条、干菜全都分门别类备好，她揉着白面，打算蒸上一大锅白馒头，再炖一锅猪肉烩菜。往年过年，她跟着婆家年年受磋磨，别说白面馒头，能吃饱粗粮已是奢望，如今守着温暖小院，手里有粮、身边安稳，眉眼之间全是舒展笑意。

陈婆婆带着小孙女阿苗收拾院落边角，扫净残存鞭炮碎屑，又把院里晾晒的干菜收拢入储物屋；小石头和丫丫结伴，蹲在灶台旁剥花生、挑瓜子，剥好的干货收进粗布小布袋，留作年夜饭后闲谈吃食。***与新来的周木匠凑在一处，周木匠拿出随身携带的刨刀，趁着年下空闲，修补屋内松动的板凳、破损的木筐，***在一旁打下手递木料，两人一个懂手艺、一个力气足，短短半天就修好五六件旧木器。

苏晚留守铺面，除夕上午依旧零星有村民上门。或是临时缺一包盐、或是少了糖果瓜子置办年礼，临近中午，进店买货的人才渐渐稀少。关好铺面木门，她转身回院，跟着众人一起忙活年夜饭。

临近午后，厨房香气渐渐漫遍整座宅院。大铁锅里大块五花肉炖得软烂，肉汤融进晒干的萝卜干、红薯粉条，咕嘟咕嘟翻滚，油脂香气勾得几个孩子时不时扒着灶台探头张望。白面馒头在蒸笼里慢慢发胀，白白胖胖码在案板上，这在物资匮乏的八零年代，寻常农家过年也未必能敞开吃白面。

苏晚拿出之前进货剩下的糖果，抓了满满一大捧分给几个孩子。小石头自幼流浪，从来没有大把吃糖的机会，捏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舍不得立刻下肚，小心翼翼揣进贴身小口袋。

太阳缓缓往西倾斜，暮色慢慢笼罩村落，远处家家户户陆续响起零星鞭炮声，除夕的年味越发浓厚。***取出年前备好的两挂鞭炮，在院门口点燃，噼里啪啦的声响炸开，白烟飘散在冷冽空气里，宣告年夜饭正式开席。

众人搬来长短木桌拼在堂屋，满满一桌饭菜摆得满满当当：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水煮腌菜、炒花生，还有几颗从镇上捎回的冻梨。没有山珍海味，却是这群漂泊之人这辈子过得最富足安稳的一个新年。

围桌落座，一桌子身世坎坷的人举杯以白开水代酒。***早年在部队过年孤身守边关，退伍后遭亲人侵占家产四处漂泊；周木匠丧妻失子，漂泊四方靠木工谋生；林秀莲被婆家扫地出门，险些带着女儿冻毙街头；陈婆婆祖孙无依无靠，靠着几分薄地苟活；小石头更是自幼沦为孤儿沿街乞讨。前世苏晚孤零零在精神病院熬过无数个冰冷除夕，身边空无一人，病痛缠身，谁也不曾料到，重生短短数月，便能凑出这样一大家人。

“多谢晚丫头收留，让我们这群苦命人有家可归。”陈婆婆端着瓷碗，眼眶微微泛红，率先开口道谢。

一桌人接连附和，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感激。苏晚浅笑着摇头：“相逢便是缘分，我开这间杂货铺，本就想收留落难之人，往后年年除夕，咱们都在一起过年。”

晚饭过后，孩子们凑在灯下分吃瓜子糖果，叽叽喳喳说笑玩耍；***、周木匠坐在一旁闲聊过往见闻；几位妇人收拾碗筷，坐在炕边缝补新衣。屋内油灯暖黄，炉火熊熊，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暖意融融，小小的杂货小院，隔绝了世间风雪与苦难。

夜色渐深，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叩门声。苏晚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村支书老周，手里拎着一小袋自家蒸的年糕，特意趁着除夕登门拜年。

“听说你院里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我特意过来瞧瞧。”老周迈进院子，望着满院温馨景象连连感慨，“小小一间杂货铺，成了咱们村的暖心窝。”

老周坐了片刻，闲话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送走村支书，苏晚抬头望向漆黑夜空，零星寒星挂在天边。她心里暗暗盘算，过完正月，天气回暖就着手扩建铺面、开辟大片菜园，往后还会遇见更多身陷困境的路人，这间八零村口小铺子，还要继续接纳更多漂泊的苦命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