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城西保税港区。
杨猛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领子竖起来。夜风从江面上灌过来，贼冷，冻得他直哆嗦。二虎蹲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烟，没点。
“猛哥，你确定他今晚会来？”
“消息上说会。”
“万一是个陷阱呢？”
“陷阱也得踩。”杨猛摸了一下怀里的银针，“账本上的事，不能再拖了。干就完了。”
远处亮起车灯。一辆大货车缓缓驶过来，后面跟着两辆黑色轿车。车停在仓库门口，几个人从车上下来。领头的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秦百川。
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西装，还有一个戴口罩的人，看不清脸。杨猛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个戴口罩的人，走路肩膀有点歪，右腿拖一点。
是他。金悦酒店后门出来的那个人。
“二虎，拍下来。”
二虎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按快门。闪光灯亮了一下，杨猛心里一沉。
“谁？”那边有人喊了一声。
“跑！”杨猛拉起二虎，往巷子里冲。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杨猛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戴口罩的人没追上来，站在仓库门口，一动不动。
钻进巷子，七拐八拐，甩掉了追兵。两人靠墙喘气，跟狗似的。
“拍到没？”杨猛问。
二虎把相机递给他。屏幕上，秦百川的脸清清楚楚，那个戴口罩的人只有个背影。
“够了。”杨猛把相机揣进怀里，“走。”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杨猛把照片洗出来，摆在桌上。秦百川的脸，那个背影，车牌号，货车的编号。他掏出账本，一条一条核对。
货车的编号对上了。车牌号也对上了。秦百川的脸，账本上没有，但照片就是铁证。
他掏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证据齐了。下一步咋整？”
过了很久，对方回了三个字：
“等我消息。”
杨猛把手机扣在桌上，躺下去。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没开，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见。
新怀表在胸口，滴答，滴答，滴答。
他掏出旧怀表，攥在手心。停了，但还在。
“师父，”他在心里说，“快了。”
窗外，天快亮了。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桠指着天。
杨猛翻了个身，把棉袄裹紧。
“得嘞，”他说，“干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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