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天台诉衷肠

夜里十点，病区归于安静，只剩下监护仪滴滴声。心里堵得喘不过气，林颜走上天台。深夜天台空无一人，晚风拂过，吹散身上的消毒水味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颜猛地转身：“谁？”

“是我，沈楠。刚查完术后病人，也上来透透气。”

空旷的天台只剩他们两个人，夜风掀动白大褂衣角，沉默横在二人之间。

沈楠率先打破寂静：“林颜，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积压将近一个月的情绪全部翻涌上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沈主任，我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医务科约谈结束之后，是你发消息，让我们私下保持距离。之后排班变动，重症抢救、联合会诊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你没有反对。我一直以为，你是害怕流言损害自己，想要彻底和我划清界限，把我挤出核心圈子。”

她呼吸微顿，护士站的对话反复盘旋脑海。

“但今天我偶然听到，你一次次去找两位主任协商，给自己定规矩，才一点点把属于我的排班和抢救机会争取回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沈楠向前踏出半步，依旧维持着距离。

“都是我。当初提出私下拉开距离，不是想要撇清你，而是为了保护你。”

“你在院内没有背景，能走到主治，靠的是数不清的夜班和一场场硬仗。倘若流言继续扩散，最先受重创的就是你的评优、晋升，你的整个临床前途。我是科室副主任，这些闲话很难伤到我。我只能选择表面疏远，先把风波压下去。”

林颜僵在原地，心口一阵发闷。

“当初同意错开搭档，只是避嫌的权宜之计。”沈楠的声音始终克制平稳，“我没有当场反驳，是担心越是公开辩解，外界的揣测就会对你愈发不利。但我从来没有打算，让你长久被边缘化。你的专业能力，本就该站上重症抢救的一线，不该被这些无端是非耽误。我数次去找两位主任沟通，愿意承担一切风险，只为拿回本该属于你的机会。”

猜忌与心寒，在此刻碎裂。林颜眼眶缓缓泛红，喉咙发紧：“沈楠，是我错怪你了。”

郁结许久的心结，顺着晚风尽数消散。

沈楠望向她，埋藏心底许久的心意，再也无法压抑。夜色褪去了他平日里作为副主任的冷静锐利，眼底流露真切的滚烫。

“还有。”

“我做这一切，不单单是出于工作，也不只是想要护住你的职业前途。林颜，我对你，早已不止同事搭档的情谊。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晚风缓缓吹过，林颜鼻尖发酸，心中积攒的所有情绪尽数软化。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柔却笃定。

“沈楠，我也是，喜欢了你很久。”

沈楠伸出手轻轻抱住林颜，林颜也依靠在他胸前，没一会儿，二人便分开了。

长久的默契、隐忍、误会与拉扯，在此处尘埃落定。两个习惯守分寸的医生，终于在空旷无人的深夜天台，袒露了深藏于心的情意。

沈楠说：“你先下去吧，院内一切照旧。”

林颜点头，擦去泪水，收敛好了情绪。

就算彼此把心意说开，往后医院里的闲言碎语也未必会彻底断绝。人活在人群之中，很难做到让所有人闭口不谈。好在二人皆是单身，只要公私分明，看病救人不徇半点私情，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他们不必再靠互相疏远，去抵挡旁人的口舌。

林颜转过身，迈步离开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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