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之怒

秦武站在城头上，看着武羿的背影消失在城梯口，脸色阴晴不定。城下的风啸寨大军依旧黑压压地列阵在旷野上，李宇和李世民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秦武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如果就这么让武羿回去了，以城下那支大军的实力，天水城绝对守不住。

他猛地转身，朝武羿离开的方向追了几步，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武羿！你给我站住！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城下那两个人射死一个，你那老母的病——别想好了！”

城梯口的阴影中，武羿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上城头。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秦武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用一种极冷的目光看着秦武的眼睛。

秦武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一阵发毛。那不是愤怒的眼神，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极度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水面下却藏着看不见底的深渊。秦武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觉得自己是镇西将军，手握两万精兵，怎么能被一个射箭的吓退？他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板，正要再说几句狠话，武羿动了。

他的右手探到背后，从战袍下拔出了一杆兵器。

那是一杆通体玄黑色的长枪，枪身比寻常的长枪还要长出一截，枪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与沧烬破穹羿神弓上的纹路如出一辙。枪尖不是寻常的菱形，而是略带弧度的倒刺状，两侧各嵌着一道暗红色的血槽，在日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这杆枪一亮出来，城头上的守军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认识这杆枪。玄荒裂岳弑神枪。五年前武羿刚来天水城时，有人不信他是天下排名第三的神射手，纠集了二十几个好手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结果那二十几个人连武羿的弓都没见到，就被这杆枪扫翻在地，躺了整整三个月。

武羿单手握着玄荒裂岳弑神枪，枪尖缓缓抬起，直指秦武的面门。枪尖距离秦武的鼻尖不到三寸，秦武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血槽里暗红色的纹路——那不是铁锈，是真正沾过血的痕迹。

“秦武。”武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不要忘了，我不仅是天下第三的神射手，同时也是一名神将。”

秦武的瞳孔猛地一缩。城头上所有守军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神将。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两万精兵加起来都重。神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眼前这个人如果想杀秦武，整个城墙上没有人能拦住他。

武羿的枪尖纹丝不动，语气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再威胁我一下试试。”

秦武没有吭声。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铁甲上。他知道武羿说的是真的。五年前那场天下神射榜的排名赛，武羿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决赛。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登顶天下第一，但决赛当天，武羿根本没有出现。后来人们才辗转得知，决赛前夜，武羿的老母突然病重，他连夜赶回了天水城，放弃了那场足以让他登顶天下第一的决战。

后来夺得神射榜第一的那位神射手，在赛后亲口说过一句话：“如果那天武羿来了，这第一的位置，未必是我的。”

于是武羿被排在了天下第三。第二的位置留给了另一位老牌神射手，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只是给天下神射榜一个面子。真正的天下第一，本该是那个为了给老母煎药而放弃决赛的人。

秦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毫不怀疑，如果再对武羿的母亲说出任何威胁的话，眼前这杆玄荒裂岳弑神枪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喉咙。他慢慢低下了头，避开了武羿的目光。

武羿收回长枪，枪尾往地上一顿，青石地面裂开了一圈细密的裂纹。他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身走下了城梯。浓重的药味再次飘过城头，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城墙下的街巷中。

城头上，守军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秦武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攥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以为武羿只是一个可以用药钱拿捏的落魄神射手，却忘了这个“落魄神射手”如果想杀他，整个天水城没有人能拦得住。而更要命的是——他已经把武羿彻底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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