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敲定医药合作，暗启私种伏笔

天刚蒙蒙亮，柳林就被院外的动静吵醒了。

推开门一看，同村的王二叔扛着锄头正路过，见了他老远就咧嘴笑：“林娃子，你可真行！昨天一人开两亩地，我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能扛的后生！”

这话一出，隔壁几个早起的邻居也探出头，眼神里没了前几日的嫉妒，全是实打实的佩服。前阵子还嚼舌根说柳林 “投机倒把” 的几个婆娘，此刻也讪讪地笑着打招呼，没人再敢提半句闲话。

柳林笑着应了两句，心里清楚，这就是村里的世道 —— 你弱的时候人人踩，你硬起来了，人人都敬着。

吃过早饭，柳林把剩下的那丛黄连用布包好，又揣上之前攒的钱，打算去公社一趟。一来把黄连卖掉换点现钱，二来，该找李文文谈之前说好的合作了。

临走前柳芽拽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哥，你说的糖……”

“忘不了。” 柳林揉了揉她的脑袋，“给你买两块，水果味的。”

小妹瞬间蹦着跑开了，林桂芳追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 转头又拉着柳林叮嘱，“路上小心点，赵德厚那人心眼小，别再跟他起冲突。”

“娘我知道。” 柳林应着，背上布包出了门。

二十里山路走得比往常快，到公社的时候刚过晌午。他先去了供销社，李长庚正坐在柜台后整理药材，见他来了立马抬头：“柳林？你小子可算来了，我还说你这几天是不是又进山了。”

“李师傅，这不刚得了点好货，给您送过来。” 柳林把布包打开，那丛完整的黄连露了出来，根须饱满，品相极佳。

李长庚眼睛一亮，拿起来掂了掂：“好东西！野生黄连就是不一样，比那些家种的药效强多了。” 说着就拿秤称，完了直接按最高价算，“一共一斤二两，给你六块钱，怎么样？”

这价比柳林预想的还高，他连忙点头：“谢谢您李师傅。”

“谢啥，你有好货我给你好价，咱们这是长期合作。” 李长庚把钱递给他，又压低声音，“以后有这种稀罕货，直接找我，别让旁人看见，省得有人眼红找事。”

柳林心里一暖，这老药工是真的在护着他，连忙应下：“我记住了，谢谢您。”

出了供销社，他先去杂货铺，给柳芽买了两块水果糖，又给娘扯了半尺粗布，打算做个新头巾。剩下的钱揣好，直奔公社卫生院。

卫生院里静悄悄的，李文文正坐在桌子后写病历，见他进来，连忙放下笔：“柳林？你怎么来了？你爹的病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亏了你之前给的陈皮，止咳效果特别好。” 柳林笑着坐下，把布包往桌上放了放，“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之前咱们聊的合作的事。”

李文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亮：“你是说…… 药材的事？”

“对。” 柳林点头，压低声音，“我进山能挖到不少野生药材，很多都是市面上紧俏的，比如之前的石斛、黄连，还有以后可能会找到天麻、贝母这些。你这边给人看病缺药，我给你供货，你按比供销社稍高一点的价给我钱，咱们俩都划算，怎么样？”

李文文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抠着桌沿：“可是…… 这算不算投机倒把？要是被人查到……”

“放心，我有分寸。” 柳林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就说是我进山挖了药，托你帮忙卖掉，你只是帮乡亲们代收，不算做生意。而且我给你的药，都是你给人治病用的，又不是倒买倒卖，就算有人问，也说不出啥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之前跟我说，上次有个肺结核的病人，就是缺了川贝母，眼睁睁看着人没了。要是有我给你供药，以后这种事，不就少了吗？”

这话戳中了李文文的软肋，她咬了咬唇，沉默了几秒，猛地抬头：“好，我干！”

柳林笑了，就知道她会答应。这年代的赤脚医生，心里装的都是病人，只要能救人，这点风险她愿意担。

两人当场就说好，以后柳林采到好药材，优先给李文文送来，价格比供销社高两成，现金结算，绝不拖欠。李文文还特意拿出个小本子，把她平时缺的药材都记下来，给柳林看：“你要是进山，要是能碰到这些，就帮我带点，这些都是平时最缺的。”

柳林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天麻、川贝、重楼…… 全都是他之前图谱里记着的珍稀药材，心里更有底了。

从卫生院出来，柳林揣着刚敲定的合**议，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有了李文文这个销路，以后他采的珍稀药材就不用只靠供销社了，不仅能卖更高的价，还能避开旁人的眼目，稳得很。

返程的时候，他特意绕路去粮店，用剩下的粮票买了十斤玉米面，又割了半斤猪肉 —— 家里好久没沾荤腥了，正好给爹补补身子。

回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柳芽听见动静立马冲过来，柳林把糖递给她，小妹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林桂芳看着他带回来的玉米面和猪肉，眼眶又红了：“又乱花钱，留着钱存起来多好。”

“娘，钱赚了就是花的，爹得补补身子。” 柳林笑着把东西放下，趁着天黑，他从背篓里拿出之前采石斛剩下的几小段根茎，悄悄走到院子角落的柴房后面。

那里有一小块背人的空地，平时没人过来。柳林用锄头松了松土，把石斛根茎埋了进去，又浇了点水，最后抱了些柴草堆在上面，把痕迹盖得严严实实。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野生石斛虽然值钱，但是采一次少一次，而且鬼门崖太危险。要是能偷偷在家种活，以后就能源源不断地收，不用每次都去冒坠崖的风险。反正这小块地方隐蔽，没人会发现，就算以后政策严，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刚收拾完，他就听见篱笆外有轻微的脚步声。柳林心里一紧，抬头一看，只见赵德厚的身影在墙根下闪了一下，很快就没影了。

柳林眼神冷了下来。

这狗东西，果然还在盯着他。

他没声张，转身进了屋，心里却清楚，赵德厚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没关系，他现在有销路、有钱粮、有人帮，就算赵德厚想搞事，他也接得住。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着小桌子，吃着香喷喷的猪肉炖野菜，就着玉米面窝头，柳大川的脸色红润了不少，连吃了两大碗饭，笑着说：“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

柳林看着一家人的笑脸，心里暖烘烘的。

从断粮等死，到现在能吃饱饭，能给爹治病，他只用了短短几天。

而这，只是开始。等他的药材种起来，等他和李文文的合作走上正轨，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让全家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受穷，再也不用看赵德厚那种人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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