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 风暴前的宁静

和李昊谈完之后,苏尘在西安等了两天。这两天里他带着柳凝霜在西安城里转了一圈——看了大雁塔、回民街、钟鼓楼。柳凝霜对这些古老的建筑很感兴趣——她说这些建筑虽然比不上修真界的大殿气派,但有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厚重感。苏尘给她买了肉夹馍、凉皮、羊肉泡馍——柳凝霜对肉夹馍赞不绝口,但表示凉皮里的辣椒"太温和了",让苏尘笑到不行。

李昊的效率很高,第三天就带来了消息——有一家叫"星辰探索"的商业航天公司可以接这个任务,但要价不菲。发射一个小型探测器到地火转移轨道总费用大约八千万人民币。苏尘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还是狠狠地疼了一下——八千万,他在地球上留下的存款虽然不少但八千万也几乎是他全部身家了。

"行,我出。"李昊瞪大了眼睛——"你确定?""确定。"李昊摇了摇头,"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变化这么大……"苏尘没有回答。他签了合同转了款,发射时间定在两个月后——因为需要等发射窗口。两个月——苏尘算了算时间,在修真界那边两个月也就相当于不到一年的时间——希望隐谷那边能撑住。

签完合同的当天晚上,苏尘回到酒店站在阳台上吹风。西安的夜色很美——远处的大雁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街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息。这是他在地球上最熟悉的感觉——热闹、平凡、安全。柳凝霜走到他身后。"事情办好了?""嗯,两个月后发射。""两个月……""怎么了?"柳凝霜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灵气。""对。""但这里的人……活得很自在。"

苏尘转头看她,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带着一丝向往。"你以前在修真界不是过得也挺好的吗?"苏尘问。柳凝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叫'好'。五百年,我一直是孤身一人。宗门覆灭后我在凡间漂泊了两百年,靠给人做护卫生存。我见过太多杀戮、背叛、争夺。修真界的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往上爬不择手段——"她看向楼下的街道——"但这里的人不需要修炼,不需要争夺灵石,不需要担心被妖兽吃掉。他们只需要工作、生活、陪伴家人。""但这里的人也会争斗。"苏尘说。"至少不会动不动就灭人满门。"苏尘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说得对。地球有地球的问题,但确实比修真界温和多了。"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星空。"等我的事情做完——也就是集齐九块碎片解决狩猎者的问题——我应该会回来生活。""回来生活?""对。买个房子找个工作,过普通人的日子。"苏尘说,"在修真界打打杀杀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柳凝霜没有接话。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你舍得吗?"

苏尘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夜空。"不舍得。"他老实承认——他舍不得石山空间里的灵湖灵山,舍不得隐谷那些跟着他的普通人,舍不得柳凝霜和张玄清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但人总要有个归宿。"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安静地看着西安城的夜景。远处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晚上十点了。"早点休息吧。"苏尘说,"明天还要去确认一些技术细节。"柳凝霜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苏尘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体内的七块碎片缓缓旋转。他能感觉到——第八块碎片就在前方的星空中,隔着数亿公里的距离向他发出微弱的共鸣——它在呼唤他。"来了。"苏尘对着星空轻声说,"我很快就来。"

月光洒在他的肩头。远处小行星带的星点黯淡而遥远。而在更远的地方——虚空深处——有一双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属于一个比玄机子强大一万倍的存在——真正的狩猎者之王。它感受到了七块碎片的共鸣锁定了苏尘的位置,然后它笑了。而苏尘浑然不知。

风吹过西安的夜空带来一丝凉意。风暴前的宁静总是格外短暂。明天开始一切又会变得紧张起来——发射方案的确认、轨道数据的计算、还有地球上那些他必须告别的人。但在那一刻苏尘只是安静地站着,让西安城的风吹过他的脸。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虚空通道另一端的狩猎者已经在盯他了,小行星带里等待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但至少此刻他还站在地球上,站在自己长大的城市上空,看着万家灯火。

这就够了。柳凝霜的房间灯还亮着——苏尘知道她大概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两个月后他们就要一起飞向太空去那个未知的小行星带。他没有回头去看那盏灯,但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谢谢你陪我来。风吹过西安的夜空带来一丝凉意,风暴前的宁静总是格外短暂,但至少此刻他们还在一起。这就够了。苏尘转身走回房间前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星空——那颗代表火星的红色星星在东南方向闪烁。他不知道小行星带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但此刻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坚定的平静。第八块碎片,他来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