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 交代后事

老赵正在院子里晾草药。

他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短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小臂。簸箕里的草药是他从后山采的，都是些最基础的疗伤药，虽然不值钱，但隐谷里谁受了点小伤都是靠着这些草药扛过去的。

看见苏尘回来，他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簸箕往桌上一搁，快步迎了上来："苏小子，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那个什么宗……青木宗，没为难你吧？"

苏尘笑着摆了摆手："没有的事，人家正经门派，规矩是多了点，但人挺好的。掌门老头还给了我不少好东西。"

老赵松了口气，又看见跟在苏尘身后的柳凝霜，愣了一下："这位是……"

"柳凝霜，龙虎山张玄清的同门师姐。"苏尘简单介绍了一下，"路上认识的，帮了不少忙。在青木宗的时候要不是她，我可能就交代在那了。"

老赵被这声"赵叔"叫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哎，好好，先进屋坐，我去加两个菜！今天早上刚从溪里捞了几条鲫鱼，新鲜得很。"

"老赵，先别忙。"苏尘拉住他，"我有正事跟你说。"

老赵看他脸色不太对，笑容收了收："什么事？你说。"

"我需要用隐谷的地。"苏尘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在这里布一个阵法，可能要占用大半个山谷。"

老赵眨巴了两下眼睛："布阵？布啥阵？"

苏尘沉默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枚传承玉简放在桌上。玉简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符文若隐若现。苏尘把碎片和虚空裂隙的事捡重要的说了。他没讲太玄乎的东西，但老赵还是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端着的水杯都忘了放下，水洒了一桌子也没注意到。

"所以你……要去那个裂缝里找东西？"老赵艰难地消化着信息，声音都有些发干，"去了还能回来吗？"

"能。"苏尘肯定地说，"只要拿到那块碎片，石山空间会产生质变，到时候新的虚空通道会打开，我就能回来。"

"那要是没拿到呢？"

苏尘没接话。

老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安，最后全都化成了一种近乎倔强的信任。他忽然重重地拍了一下苏尘的肩膀，力气大得苏尘肩膀一沉："行，老子信你。你要用多大地方？要多少人帮忙？你说。"

苏尘心里一暖。老赵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问太多为什么，认定了你是兄弟就把命都敢交给你。这种信任不是凭空来的，是几个月里一起吃糠咽菜、一起扛过妖兽袭击、一起在泥地里打滚攒出来的。

"地方不小，大概要整个山谷的中央区域。"苏尘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纸，上面画着昨晚熬夜画的阵法草图，"我需要在地面上刻出五条灵脉沟槽，每条都要三丈长、半丈深。还有十七个阵眼，每个位置都要精确，偏差不能超过一个手指头的宽度。"

老赵接过草图看了看，吸了口凉气："好家伙，你这是要把隐谷翻个底朝天啊。"

"差不多。这次动静会很大，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行，你说干就干！"老赵转身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句，"二虎！大壮！把兄弟们都叫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老赵手底下那帮人就都到齐了。加上苏尘自己带出来的人，一共二十三个。苏尘站在谷口的一块大石头上，把任务交代了下去。这些人虽然修为不高，但都是干活的料，挖沟凿石、搬砖运土这种事不在话下。苏尘把他们分成了三个小组，一组挖灵脉沟槽，一组清理阵眼位置的碎石，一组负责搬运灵石材料。

交代完那些粗活，苏尘又去找张玄清。

张玄清正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研读一本，道德经。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他看得很入神，连苏尘走近都没注意到。苏尘在他旁边坐下，捡起一颗石子扔进溪水里，石子砸出一圈圈涟漪，这才把张玄清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苏兄，你回来了。"张玄清放下书。

"嗯。"苏尘说，"有件事要麻烦你。"

"请说。"

苏尘把虚空裂隙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我不在的时候，隐谷需要有人守着。万一我开了虚空之门以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跑出来，你得帮我顶上。"

张玄清听完，脸色严肃了起来："你是说，裂隙开启的时候可能会有异兽从里面冲出来？"

"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苏尘说，"虚空裂隙里的东西我不了解，但按照我在古书里看到的一些记载，虚空生物对空间波动特别敏感。裂隙撕开的时候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在它们看来就像是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会吸引它们过来。"

张玄清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在隐谷周围布下龙虎山的镇邪阵法，虽然品级不高，但足以挡住筑基中期的攻击。我再加几道隐息符，尽量把山谷的气息收敛起来。"

"多谢。"苏尘由衷地说。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隐谷都在忙活。

老赵带着人挖灵脉沟槽，从早干到黑，手上磨出了水泡也不停。有人累得手都抬不起来，老赵就灌他一碗他自己泡的草药酒，拍拍后背说"再干一炷香就休息"。柳凝霜负责布置阵眼的灵石校准，这项工作需要极为精准的灵力控制，每一块灵石的摆放角度都不能有偏差——偏一度，阵法的共鸣效率就会下降一成；偏三度，整个阵法直接报废。张玄清在谷口和谷尾各布了一个镇邪阵，又在四周山壁上刻满了符文，手指都刻出了血也没停下。

苏尘则是马不停蹄地检查每一个细节。五块碎片他已经重新温养过了，每一块都和他建立了完整的灵力共鸣。他能感觉到它们对彼此的存在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就像被强行分开的磁铁，一直在渴望重新贴合在一起。有时候他甚至觉得碎片在他怀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他赶紧行动。

第三天晚上，一切准备就绪。

老赵炒了一桌子菜，把他珍藏了三年的米酒也搬了出来。红烧鱼、炖鸡、炒腊肉、凉拌野菜，摆了满满一桌。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篝火映着每个人的脸。

"苏小子。"老赵端起酒碗，"我老赵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你们修仙那一套。但你喊我一声哥，我就认你这个兄弟。这碗酒，敬你平安回来。"

苏尘端起碗，和老赵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米酒带着甜味，入喉暖洋洋的。

柳凝霜也端起了碗，虽然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但这次也破例喝了一口。张玄清敬了苏尘一杯："苏兄，保重。龙虎山的道术虽然比不上你们那些上古传承，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踏进隐谷一步。"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苏尘躺在屋顶上，看着满天星光。他忽然想起地球上的一句电影台词——"宇宙，人类最后的边疆。"没想到他一个学物理的，有朝一日真的要去探索宇宙之外的某个裂隙了。

"真他娘的魔幻。"他自言自语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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