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 石碑的秘密

南极探险者号在德雷克海峡颠簸了两天。

苏尘晕船——晕得很厉害。他趴在上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来晃去，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船上的老乘客们告诉他，德雷克海峡是世界上最汹涌的海域之一——风大浪高，第一次过海峡的人十个有八个会晕船。苏尘就是那八个之一。

他在床上躺了两天，靠着压缩饼干和姜茶撑过来。

第三天，船终于穿过了德雷克海峡，进入了南极半岛海域。海面骤然平静了许多——像是从暴风骤雨中驶入了宁静的湖面。苏尘扶着船舷，慢慢走到甲板上。

当他第一次看到南极大陆时，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雪——而是因为他没想到南极这么——大。

一道白色的海岸线横亘在天际，无边无际地延伸向东西两侧。白色的冰雪从海岸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群山，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天空是一种极其纯净的蓝色——蓝得不像真实存在的颜色，像PS调出来的。

"第一眼看到南极，都是这个表情。"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苏尘身边响起。

苏尘转头——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老人站在他旁边。老人大约六七十岁，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正微笑着看苏尘。

"我是这艘船上的科考顾问，姓周。"老人伸出手，"你是——来旅游的？"

"算是吧。"苏尘跟老人握了握手，"我叫苏尘。"

"年轻人一个人来南极，很少见。"

"想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周老笑了："南极确实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你来了就知道了。"

邮轮在南极半岛的一个停靠点抛锚。乘客们被分成小组，乘坐橡皮艇登陆——苏尘混在其中。他的双脚踩上南极的冰雪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寒冷，是石山在他丹田中剧烈震动。

碎片就在附近。

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像两块磁铁之间的吸引力正在牵引着他。方向——西南偏西。距离——不是很远，大约在两百公里之外。

苏尘跟着旅游团走了一个小时——看企鹅、拍冰川、听向导讲解南极的历史和生态。他表面上在听，实际上一直在用石山感应碎片的确切位置。

石山的指示越来越清晰：碎片在南极半岛的西部——深入内陆大约一百五十公里的位置。那里没有科考站，没有旅游路线——是真正的无人区。

"得单独行动了。"苏尘心里盘算。

当天晚上，邮轮在一个港湾抛锚过夜。乘客们在船舱里休息，苏尘借口"出去看星星"离开了船舱。

他穿上了所有保暖装备——三层保暖内衣、抓绒衣、冲锋衣、防风面罩、护目镜。背上他准备的双肩包——里面有潜水手电、折叠冰镐、尼龙绳、压缩干粮、保温水壶。腰间挂着一把登山镐——既可以当工具用，也可以当武器用。

他趁夜色翻过船舷，踩上橡皮艇，用桨悄悄划到了岸上。

南极的夜里非常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头顶的星空比地球上任何地方看到的都明亮——无数的星星像钻石一样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偶尔有几颗流星划过。

苏尘看着手机上的GPS定位——方向对，继续走。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在雪地上行走比想象中困难得多。积雪到膝盖深，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下去——像在流沙中行走。苏尘走了不到两公里就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但他的身体内部在快速发热，热气在面罩上凝结成霜。

他停了停，喝了一口水。保温壶里的水还是温的。

石山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他已经进入了碎片影响的范围。他能"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巨大的冰裂缝——就是那条裂缝底下，通往碎片所在的位置。

他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三个小时——手机GPS显示已经深入内陆约二十公里——他停下来休息。

就是这里。

石山的感应明确告诉他——碎片就在正下方。苏尘跪在冰面上，用手套扫开表层的浮雪，露出下面坚硬的冰层。

冰层呈淡蓝色，透明度很高——能隐约看到冰层深处的阴影。这种冰是经过千万年的压力形成的，密度极大，硬度接近岩石。要穿透它——需要真正的重型设备。

"还好我有准备。"

苏尘卸下背包，拿出他的秘密武器——一台便携式热熔钻孔机。

这台机器是他花了将近一万块从网上淘来的——原本是冰川科考用的热熔钻，利用高温融化冰层，以每分钟大约两厘米的速度向下穿透。虽然慢，但胜在安静——不会像机械钻那样发出巨大的噪音引来注意。

他在冰面上架好机器，启动加热装置。热熔钻头的温度迅速升至两百度——接触到冰面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音——一小股蒸汽升腾起来。

向下——两千米。

苏尘看了一眼机器上的深度计，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

热熔钻发出低沉的声音，在冰面上缓慢但坚定地向下融化。

南极的夜空下，一个年轻人跪在冰面上，守着一台正在缓缓下探的钻机，像是在做一个世界上最大胆的钓鱼实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钻头已经深入冰层约三十米。

苏尘不敢离开机器太远——怕出故障。他就地坐在冰面上，压缩干粮和温水就是他的晚餐。头顶的星空缓缓转动——南半球的星空和北半球截然不同，能看到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星座。

凌晨三点，苏尘打了个盹。

他梦见自己在一片银白色的空间中悬浮——四周都是流动的光，像进入了某条光的河流。河流的尽头，有一块银色的碎片在缓缓旋转——表面流动着如水银般的光泽。

第三块碎片。

它在呼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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