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 天机阁的影子

宋平没有急着回答。他先示意苏尘坐下，然后亲手倒了一杯茶——灵茶，品质比赵老三家喝的还要好上几分，茶汤呈琥珀色，灵气馥郁，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苏公子请用茶。"

苏尘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确实不错，但他保持着高度警惕。天机阁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这么客气。

"苏公子在三里坡的符箓生意——做得很好。"宋平像是随口闲聊一般开口，"在下也找人买了几张苏公子的符箓来看——品质确实不错。手法很有特点——符文结构和市面上常见的略有不同，但效果很稳定。"

苏尘不动声色："宋执事过奖了。不过是自己瞎琢磨的一点小技巧，不入方家法眼。"

"苏公子太谦虚了。"宋平微笑着，话锋一转，"不过——在下有一事不解。苏公子的符箓中所用的符墨——似乎不太寻常？"

苏尘的心跳停了一拍。来了——天机阁的人果然看出了符墨中的问题。

"宋执事好眼力。"他面不改色地说，"我在符墨里加了一些自己调制的东西——具体的配方是个人的小秘密，还请宋执事见谅。"

"理解。"宋平点了点头，笑容不变，"每个符师都有自己的独门配方，在下不会追问的。"

他顿了一下，话锋再次一转："不过——在下在天机阁做事多年，见过不少上好的符墨配方。苏公子用的那种材料——在下似乎在哪见过？"

苏尘的瞳孔微微收缩。宋平的眼睛一直紧盯着他的表情，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极品灵石粉末。"宋平轻轻说出来。

客栈大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尘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到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沓爆炸符，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全部激活。老赵在他身后，手也按在了刀柄上。

"宋执事说笑了。"苏尘保持着平静的语气，"我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哪来的极品灵石？"

"在下没说苏公子有极品灵石。"宋平微笑道，"在下只是说——用极品灵石粉末调制的符墨，画出来的符箓品质确实很高。"

宋平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苏公子，在下也不绕弯子了。天机阁对苏公子的符箓很感兴趣——但不是为了做生意。是为了——跟苏公子打听一个人。"

苏尘的心又紧了一下："什么人？"

"一个白衣女剑修。"宋平说，"大约一个月前，在万妖山脉出现过。天机阁收到消息——她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男修。在下想请问苏公子——最近是不是见过她？"

苏尘的脑子飞速运转。宋平问的是柳凝霜——但天机阁为什么要打听她？是为了玄机子的赏金？还是——天机阁本身也在追踪碎片？

"我没见过什么白衣女剑修。"苏尘说，"我进万妖山脉的时候是一个人，出山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如果宋执事是在找她——那抱歉了，我帮不上忙。"

宋平盯着苏尘看了几秒。那几秒钟，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然后宋平笑了——那种笑容让苏尘感到了一丝威胁。

"苏公子——你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稳。但你的手——一直在摸腰间的符箓袋。这让我觉得——你不是在说实话。"

局面一触即发。

苏尘深吸一口气，缓缓把手从符箓袋上移开，放在桌面上。

"宋执事，你的话说完了，那我也说说我的。"苏尘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他的底线，"我确实没见过你说的女剑修。我在万妖山脉只待了不到十天，碰到过妖兽，碰到过散修——就是没碰到过你要找的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事实。"

宋平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好。既然苏公子说不知道——那便不知道了。"

苏尘站起身："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院子里还有一堆符要画。"

"苏公子慢走。"宋平在他身后说，"我们——后会有期。"

苏尘没有回头，带着老赵走出了客栈。

回到院子里，关上门，苏尘才松了一口气，靠在门板上，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过后的自然反应。刚才那一番交锋，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宋平没有直接搜身或动手，说明天机阁至少在三里坡还不想撕破脸。但苏尘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天机阁的人肯定会继续跟踪他，寻找他的破绽。

"他们知道什么？"老赵问。

"可能知道很多。"苏尘说，"也可能只是在试探。但不管哪种——三里坡都不安全了。"

"那我们——"

"走。"苏尘说，"但不是现在。等我准备好。"

他开始盘算后续的行动——先去南极找第三块碎片，然后回到苍玄大陆继续寻找其他的碎片。但南极不是万妖山脉——那里是地球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低温、冰裂缝、极夜——任何一项都能置人于死地。

"我需要更好的装备。"苏尘低声说。

老赵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尘摇了摇头，"老赵——如果有一天，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们愿意跟我去吗？"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去哪——我去哪。"

苏尘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向三里坡的方向——这个他短暂落脚的地方——很快就要再次离开。

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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