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 收服

三里坡的规模比苏尘想象的要大一些。

这个聚落大约住了三四百户人家，街道虽然简陋但规划得还算整齐——三条主街呈井字形交叉，把聚落分成了四个区域。东区是住宅区，南区是坊市和交易区，西区是仓库和马厩，北区是各种手工作坊和铁匠铺。聚落外围有一圈低矮的夯土墙，墙上插着削尖的木桩——虽然粗陋，但对付一般妖兽和流寇足够了。

老赵带着苏尘住进了一家叫"福来客栈"的小店。店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人都叫她刘婶，炼气五层的修为，看起来和气但实际上精得很——苏尘注意到她收灵石的时候手指飞快地捻了一下确认真假。

"一晚三块下品灵石，包热水不包饭。"刘婶笑眯眯地说，"吃食另算——馒头一个一块灵石，素菜三块，荤菜五块。"

比黑风城的物价高了大约一倍。但这里是乱星原边缘，物资本就稀缺，这个价格倒也合理。

苏尘付了五天的房钱——十五块灵石——心里在滴血。他的全部身家现在只剩下一百多块下品灵石、五块极品灵石、和十几株玉髓芝了。在找到稳定的收入来源之前，他必须省着花。

当天晚上，老赵在小客栈的院子里弄了一桌酒菜——几个馒头、一碟酱肉、一壶劣质的灵谷酒——说是给苏尘接风。

"苏兄弟，这一路上多谢你了。"老赵端起酒碗，"要不是你出手，我们可能就交代在青鳞狼嘴里了。"

"别这么说。"苏尘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我没做什么。"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小七插嘴道，嘿嘿笑着喝了一大口酒。

阿彩没有说话，但她给苏尘的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酱肉——这算是她表达认可的方式了。大壮更直接，端起酒碗一口气干了半碗，然后抹了一把嘴："苏哥！你那个符能不能教教俺？俺想学！"

苏尘差点被酒呛到。他看了看大壮那双比砂锅还大的拳头——这双手画符，估计画出来的不是符，是涂鸦。

"符箓这事——不是学一天两天能掌握的。"苏尘婉转地拒绝，"但你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

"好！"大壮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那天晚上苏尘喝了不少酒。劣质的灵谷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很足——喝到后来老赵开始说一些醉话，说着他年轻时在铁剑门的往事、说他已经过世的老婆、说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一事无成。小七在旁边听着，不时插两句嘴，给老赵碗里添酒。阿彩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苏尘看着这四个人，心里忽然有些羡慕。他们虽然穷、弱、朝不保夕，但他们有彼此——这就是散修之间最宝贵的东西。

第二天，苏尘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他需要稳定下来。三里坡虽然偏远，但地处乱星原边缘，消息还算灵通——他可以在这里打探柳凝霜的下落和玄机子的动向。他同时也需要挣钱——灵石快用完了，而他现在最大的资产是脑子里的阵法和符箓知识。

他决定先从符箓入手。

当天下午，苏尘去三里坡的坊市走了一圈，了解了一下市场行情。三里坡虽然小，但符箓的需求量不小——来这里的大多是进山猎杀妖兽的散修，消耗类符箓（火球符、金甲符、轻身符）是刚需。

但市场上的符箓质量参差不齐。好的符箓——由专业符师绘制——售价高得离谱。差的符箓——大部分是散修自己画的粗劣品——虽然便宜但效果不稳定，有时候一张火球符还不如一个火把好用。

苏尘看到了机会。

他受过完整的现代教育，又得到徐伯远的部分阵法传承，加上他在秘境中积累的用极品灵石粉末画符的经验——他有能力画出质量稳定、成本可控的符箓。

"老赵，我跟你商量个事。"苏尘回到客栈后找到老赵。

"什么事？"

"我想在三里坡做符箓生意。"

老赵愣了一下："你会画符？"

"会一些。"

"能画什么样的？"

"火球符、金甲符、轻身符——还有改良版的雷暴符。"苏尘说，"我可以用更低的成本画出稳定的符箓——价格比市场上低三成，质量只高不低。"

老赵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商人的眼睛。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安静的工作室，一批基础的符纸和符墨，还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销售。"

老赵想了想，然后拍了拍胸脯："工作室我有——我以前在西街那边租了一个小院子，空着没用。销售的事我来办——我在三里坡认识不少人。"

苏尘点头。当天晚上，他跟老赵详细商量了合作方案——他出技术和产品，老赵负责场地和销售，利润五五分成。老赵刚开始还推辞，说苏尘出力多应该多拿一份，但苏尘坚持五五。

"你也有人要养。"苏尘看了看在院子里练拳的大壮，"小七、阿彩、大壮——他们跟着你，你不能亏了他们。"

老赵眼睛一红，低头喝了一大口酒。

就这样，苏尘在三里坡的第一份事业——"新式符箓工坊"——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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