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逛街看电影

“杨阳，我钓到一只拖鞋。”

苏雨盯着屏幕上那条“破旧的拖鞋（左）”，像素图标上还沾着可疑的污渍。物品描述：“散发着谜之气息的拖鞋，或许能在废品回收站换点钱？”

杨阳从灶台前回过头，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挂交易行看看，万一有收集癖的玩家要。”

这是他们在珊瑚海的第七个游戏日。现实时间已经过去三天，游戏里的昼夜交替比现实快五倍，但枯燥程度是实打实的。钓鱼、采集、吃鱼、再钓鱼。升到6级后，经验条像被胶水粘住了，动得缓慢。

小雨把拖鞋挂上交易行，标价2金币。然后继续抛竿。她的【初级捕捞术】让钓鱼成功率稳定在60%以上，但钓上来的大多是“小杂鱼”，恢复5点饥饿值，卖1金币。偶尔有“海鲈鱼”，恢复15点，卖5金。至于绿色品质的鱼，三天只钓到两条。

“吃饭了。”杨阳把煎蛋和昨晚剩的排骨热了热，端到折叠桌上。现实里是早上八点，周六，不用上班。但两人已经习惯了早起——游戏里要赶在皇朝巡逻前多钓几杆。

吃饭时，小雨刷着论坛。皇朝和互助会的战争进入僵持阶段。皇朝人多势众，控制着主要资源点，但互助会熟悉地形，打游击，时不时偷袭一波。论坛上每天都有战报，互有伤亡。

“老船长说，最近皇朝在收缩兵力，好像在筹备什么大活动。”小雨咬了口煎蛋。

“什么活动？”

“不知道。但有人拍到皇朝的精英队往‘深海漩涡’方向去，那里是30级以上地图，他们去那干什么？”

深海漩涡。杨阳记得那个地方，论坛上说是目前版本最高级地图，有史诗级海怪“克拉肯”出没。皇朝的精英队平均等级25，去那风险极大，除非...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别管他们，我们练我们的。”杨阳说，“今天能到7级吗？”

“经验还差40%，钓五十条鱼应该够了。”

五十条鱼，按现在的效率，游戏里要钓一天，现实里要四个小时。枯燥，但必须做。

吃完饭，继续游戏。小雨钓鱼，杨阳采集珊瑚。珊瑚能分解出“珊瑚粉”，是制作染料的材料，交易行价格不稳定，但至少能卖钱。

下午两点，小雨钓到第四十三条鱼时，升级了。

金光一闪，7级。

“终于！”她伸了个懒腰，活动僵硬的脖子。

杨阳看了眼经验条，他还在6级，但快了。游戏里升级能给属性点，他们全加了“耐力”——影响体力上限和恢复速度。耐力高，能钓更久的鱼，采更久的矿。

“休息一下。”杨阳说，“现实里也休息，眼睛疼。”

两人退出游戏，走到窗边。外面阳光正好，楼下有小孩在踢球，大妈们在聊天。平凡，温暖，和他们无关的世界。

“杨阳，我们像不像在坐牢？”小雨忽然说。

“坐牢？”

“每天在这个房间里，对着电脑，为了虚拟的等级和金币，拼命钓鱼采矿。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杨阳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那些在阳光下散步、说笑的人，他们大概不会为了两千块钱通宵打游戏，不会为了五十金币钓一天鱼，不会...活得这么狼狈。

“但我们有目标。”他说，声音不大，但坚定，“坐牢的人没有未来。我们有。三十万的未来。”

“可那个未来，要用现在所有的快乐来换吗？”小雨转头看他，“我们已经三天没出门了，除了买菜。我们像两个机器人，上线，钓鱼，下线，吃饭，睡觉。这还是生活吗？”

杨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小雨说得对。这三天，他们活得像游戏里的NPC，重复着固定程序，只为了那一点点经验，一点点金币。

“那...”他艰难地说，“我们下午出去走走？看电影？或者...逛逛街？”

小雨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暗下去。“两百块的预算，昨天买菜花了四十，今天再花，存款就不够了。”

“那就少花点。看场便宜的电影，团购票三十一张，两张六十。还剩一百四，够我们吃顿好的。”

“可是...”

“小雨。”杨阳握住她的手，“我们不能为了三十万的未来，把现在的自己逼疯。偶尔，也要喘口气。”

小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看电影。”

两人换了衣服——还是那身旧衣服，但洗得干净。出门时，小雨回头看了眼房间，电脑还开着，游戏角色还在珊瑚海钓鱼。她忽然有种荒谬感：游戏里的角色在努力赚钱，现实里的他们却要花钱去玩。

电影院在商场五楼。周末下午，人很多，情侣，家庭，朋友。他们买了两张最便宜的下午场电影票，动作片，打打杀杀，不用动脑子。

电影院里冷气开得很足，小雨缩了缩肩膀。杨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格子衬衫，洗得发白，但还暖和。

电影很吵，爆炸，枪战，追车。小雨看着屏幕，但思绪飘远了。她想起大学时和杨阳看电影，学生票半价，还要省着花。那时候穷，但快乐。现在...也穷，但快乐好像变贵了。

电影散场，两人在商场里逛。不买，只是逛。看橱窗里的衣服，标签上的价格让人咋舌。一件连衣裙，八百。一双鞋，五百。他们一个月的房租。

“等我攒够钱，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件好衣服。”杨阳说，看着橱窗里一条淡蓝色的裙子，想象小雨穿上的样子。

“那你呢？”

“我随便。男人不用穿那么好。”

“谁说的。”小雨拉着他走进一家平价店，拿起一件纯棉T恤，“这件，七十九，质量还行。你试试。”

杨阳试了。尺码合适，简单的灰色，比他那件格子衬衫年轻多了。

“买。”小雨说，掏出手机。

“不行，说好给你买的...”

“我的下次。今天先给你买。”小雨坚持，“你穿这件好看。”

杨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灰色T恤，简单的款式，衬得他精神了些。他有多久没买新衣服了？两年？三年？

“好。”他没再推辞。

买了T恤，又在楼下小吃街买了烤串，边走边吃。烤串五块钱一串，买了四串，二十块。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看人来人往。

“杨阳，你说那些人，”小雨咬着烤串，含糊不清地说，“他们也在为未来奋斗吗？还是...已经放弃了？”

杨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年轻情侣在拍照，有中年夫妻牵着孩子，有老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奋斗，自己的放弃。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我们不能放弃。至少现在不能。”

“嗯。”

吃完烤串，两人慢慢走回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手牵着手，像大学时一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