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一次会战

2016年3月，黑暗精灵间谍行会像毒蛇撕咬着矮人补给线。矿井深处轰鸣不断，罢工的矮人砸烂了采矿镐。盖斯拉斯与万勒斯的粮仓日渐空虚，长谷川正暴怒的吼声震得穹顶掉灰。

"总座，后方断了！"忠雄冲进指挥所，满脸是血。"黑暗精灵的杂碎在粮道里埋了穿甲弩箭，三辆运粮车被射成了刺猬！"

长谷川正铜铃眼一瞪，战锤顿地。"罗翔！钱庭芳！老子养你们不是吃干饭的！带上你们的狗，南下！把联军的后勤线给老子掐断！"

罗翔站在阴影里，左手腕上的黑鳞泛着金属冷光。那是推开封印时远古力量种下的诅咒，每次心跳都像岩浆在骨头缝里爬。他咧嘴一笑。

"总座放心，有我在，联军的粮车一辆都过不去。"

钱庭芳缩在角落里，手指攥紧了缰绳。他盯着罗翔的背影，眼底闪过阴鸷。这杂种凭什么受总座器重？不就是仗着三种血脉能打开那道鬼封印？

两人带着五十名盾卫和二十头黑熊，摸出了盖斯拉斯北门。风雪灌进领口，像钝刀割肉。罗翔骑在黑熊背上，黑鳞隐隐灼痛，又被啃掉一段记忆。

"钱老弟，"罗翔回头，声音沙哑。"你跟紧点，这地方我熟。"

罗翔冷笑，掏出卷轴贴在手杖上。"放心，老子这地震魔法，能掀翻整条粮道！"

他高高举起手杖，魔力涌动。然而地面只刺出几根石尖刺，像牙签戳在地上。罗翔愣了半秒——卷轴被调包了！

"钱庭芳！你找死！"罗翔暴吼，黑鳞骤然发烫。

钱庭芳已退到十步之外，脸上堆着狰狞的笑。"翔哥，对不住了。总座面前只能有一个红人，那就是我！"

话音未落，粮道两侧炸出无数冰蓝色光芒。艾罗兰精灵射手从雪地钻出来，双重射击的箭矢像暴雨倾泻。罗翔的盾卫还没举起塔盾，就被射成了筛子。

"该死！"罗翔翻身滚下熊背，左手黑鳞疯狂蔓延。他嘶吼着扑向钱庭芳，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钱庭芳甩出一颗爆裂符文石。轰！气浪把罗翔掀飞三丈，重重砸在岩壁上。黑鳞碎裂，黑血喷涌。

"去死吧！"钱庭芳从靴筒摸出淬毒匕首，狠狠扎进罗翔肋下。

罗翔浑身一僵。他低头看着匕首，嘴角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想起了阿梅，想起2013年2月10号她别上主管徽章回头冲他笑。那个笑容，他再也想不起来了。

"钱庭芳……"他喷出一口黑血，"你会遭报应的……"

罗翔轰然倒地。左手黑鳞迅速消退，像从未存在过。他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望着灰蒙蒙的天。

三天后，钱庭芳逃回盖斯拉斯。长谷川正盯着他，铜铃眼里烧着怒火。

"罗翔呢？"

"死了！"钱庭芳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冻土。"联军早有埋伏，翔哥中了双重射击，我拼死才逃回来！"

长谷川正沉默了三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死了也好，那杂种仗着三种血脉，早该死了。但你——"

他一脚踹在钱庭芳肩膀上，把人踢翻。"你他妈也没完成任务！粮道还在，联军还在，老子要你有屁用！"

"总座！"忠雄突然冲进来，满脸兴奋。"罗翔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传送门情报是真的！北方山洞里的隐藏传送门已经打开，黑熊正在源源不断过来！"

"已经恢复到了两千七百头！"

"钱庭芳，"长谷川正的声音像铁锤砸冰。"你接替罗翔，管传送门。再办砸了，老子把你喂熊！"

"是！是！总座！"钱庭芳磕头如捣蒜，额头见血。

两千七百头黑熊在盖斯拉斯城外集结，鼻孔喷着白气，蹄子焦躁地刨着冻土。符文祭司展开保护光环阵列，八千道蓝光同时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全军——进攻！"长谷川正战锤高举。

会战在清晨打响。霜还没化，矮人军阵已如潮水般涌动。两千七百头黑熊发出震天咆哮，大地都在颤抖。

对面，联军阵线沉默如铁。

夏尔丹站在阵中，法杖紧握。他十二级入门指挥官，面对十六级的长谷川正，等级上处于劣势。

但他有"必要之盟"——那不是魔法，而是几十年人脉织成的网，把人类、黑暗精灵、艾罗兰精灵、海精灵绑在一起。

"引蛇出洞！"夏尔丹高举法杖，声音穿透战场。"全军后撤，让矮人离开城墙！"

"想跑？追！黑熊骑兵，碾碎他们！"

两千七百头黑熊甩开蹄子，像黑色洪流冲出城墙阴影。盾卫紧随其后，塔盾相撞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就是现在！"夏尔丹法杖顿地，刺目蓝光冲天而起。"风暴神箭——降临！"

刹那间，联军外围远程阵地上，所有人类弩手、精灵射手、追猎者的弓弩同时泛起幽蓝光芒。射程暴涨，杀伤力翻倍，整个远程阵地化作死亡的钢铁森林。

"放！"

八千五百名人类弩手同时发射穿透弩箭。弩矢破空声尖锐刺耳，鲜血四溅，残肢横飞。黑熊的符文铠甲在穿透弩箭面前如同纸糊，巨大身躯被弩矢贯穿，哀嚎着倒下。

精灵射手发动双重射击。第一箭破甲，十五秒后第二箭追魂，精准贯入黑熊的眼窝和咽喉。追猎者的穿甲箭无视防御，直接贯入黑熊铠甲缝隙，黑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冰冻风暴——降临！"暴风雪瞬间席卷，冰晶如刀锋旋转，在矮人军阵中肆虐。黑熊移动力被大幅降低，像陷进泥沼的野狗。

"风暴神箭——再次加持！"夏尔丹嘶吼着，法杖再次亮起。远程阵地箭雨更加密集，像银色蝗虫盖住天空。

长谷川正暴怒，战锤砸出一颗爆裂火球。火球如陨石砸落，在联军阵中炸开，气浪掀翻了整排盾卫。

战斗持续了四个钟头。黑熊从两千七百头减少到一千八百头，尸骨堆成小山。

"撤退！暂时撤退！"忠雄目眦欲裂，黑熊掉头时差点将他甩下去。矮人军阵被撕开一道口子，损失触目惊心。

残阳如血。这是矮人入侵以来遭受的第一次重大失败。

战后，联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夏尔丹靠在帐柱上，法杖还滴着水，脸色苍白得像纸。风暴神箭的副作用像潮水涌上来，他的头像被铁锤砸过，天旋地转。

"统计出来了。"传令官声音沙哑。"黑熊从两千七百头减少到一千八百头。"

"联军方面：德鲁伊从一千五百名减少到六百名，精灵射手从一万两千五百名减少到三千名。剑舞者损失过半，追猎者也折损近半。"

"不要高兴得太早。"夏尔丹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长谷川正还没有使出全力。"

"那老狐狸今天只派了先锋试探。而且新补充的两千头黑熊缺乏实战经验，我们赢得不光彩。"

"但这一次，"吴晓明望向远方破碎的平原，嘴角微微上扬。"我们证明了他们可以打败。矮人不可战胜的神话，从今天起破灭了。"

夏尔丹打赢第一次会战，经验值从三万八千五百点飙升，连升四级，升级为十六级正式指挥官。这是质的飞跃。

"发什么愣？清点战损！"

"他们……"钱庭芳嘴唇哆嗦，眼睛直勾勾望着对面联军残破的旗帜。"为什么不投降？明明……明明我们熊更多……"

老兵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钱庭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沾着黑熊的鲜血。那一刻，某种东西在他心底开始动摇，像一根被虫蛀空的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

他想起了2012年黄色悬崖城建组织成立的第一天。那时候的钱庭芳，眼中也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也许……"他喃喃自语。"也许我做错了。"

长谷川正经验值从七万七千二百点增加到七万七千三百五十点，获得了一百五十点经验值，但没升级。他坐在营帐中，盯着地图，脸色铁青。

"我知道。"长谷川正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怒火。"夏尔丹……这个十二级的小子，居然用水系魔法压制了我的火系。但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中村义光经验值从九万两千一百点增加到九万两千两百点，获得了一百点经验值，同样没升级。他站在营帐门口，望着远处的联军阵地。

忠雄点头。他的经验值从七千点增加到八千五百点，升级到了六级新手指挥官。

但他的脸上没有喜悦——战场上那些尸体，那些人类、黑暗精灵、艾罗兰精灵和海精灵的尸体，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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