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巴利亚人的联合

2016年2月，莫拉林市。

铅云压城！街道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孩子哭喊着找父母，老人佝偻着背，年轻人眼里烧着不甘的怒火。这座曾经的繁华都市，如今成了巨大的难民营。

七百万黑暗精灵里，从万勒斯逃出来的就有两百多万！加上盖斯拉斯方向的艾罗兰难民，人口增加一千万！基础设施濒临崩溃，每一口水都要用命去抢！

更惨的是那些没逃出来的。盖斯拉斯与万勒斯沦陷后，矮人的黑熊踏碎了城墙。没来得及逃走的艾罗兰精灵和黑暗精灵，全被扔进了矿坑当奴隶！

矮人与各族有生殖隔离。他们对女人看都不看一眼，眼里只有金银财宝和食物！那些俘虏被强行混居，不同村落的拆散，不同方言的硬凑在一起，互相听不懂，互相猜忌！

这跟当年法师奴役矮人的手段一模一样！十六小时轮班挖矿，监工的带电鞭子沾着盐水。抽一下就皮开肉绽！稍有懈怠，就被成批运到九头蛇窝处理掉，连骨头都不剩！

罗翔那个叛徒，跪在总座长谷川正面前，把传送门的秘密和盘托出。长谷川正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干得好！南方软蛋就该这么治！"罗翔低头赔笑，眼里全是谄媚。

黑暗精灵的间谍行会第一份报告已经送到，数据触目惊心！前线矮人军团现存黑熊总数量，从战前的两千八百头锐减到一千零二十五头！

"看到了吗？"希雷尔把报告摔在桌上，银发狂舞，"矮人会流血！黑熊也会死！"莱托兹戴着暗影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但一千零二十五头，照样能踏平莫拉林。"

"所以我们必须联合！"吴晓明猛地拍案而起，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为了赶这场会议，他和希雷尔直接乘坐传送门赶来莫拉林。

传送门的副作用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脑海。吴晓明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指甲掐进掌心才没倒下。他的秘书木太太脸色惨白，扶着墙直喘粗气，席爱尔也咬着嘴唇强撑。

"联合？"希雷尔冷笑一声，"1996年你们人类被瓜分的时候，可没这么团结！还不是各自逃命？"

"那是因为我们弱！"吴晓明拔出短剑，剑尖直指希雷尔，"那时候我才六岁！你们艾罗兰和黑暗精灵联手瓜分南方国，追猎者穿着黑袍射下穿甲箭！"

"一箭就射穿了我母亲的胸膛！我亲眼看着她倒在我面前，鲜血染红了雪地！你以为我忘了？"

莱托兹沉默。希雷尔别过头去，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那你应该感谢我们！"希雷尔突然开口，声音尖锐得像把刀，"没有我们，你早就冻死在街头了！是我们收留了你，让你进了平纪集团！"

"感谢？！"吴晓明眼眶赤红，剑尖往前一寸，"如果不是矮人入侵，我今天就要你的命！我什么都记得！德鲁伊用飞叶利刃杀死我的邻居，追猎者射穿我老师的脑袋！"

"够了！"木太太快步走来，按住吴晓明肩膀。她眼中含泪，但声音坚定："如果艾罗兰和黑暗精灵都灭亡了，海精灵国就是下一个。吴晓明，放下剑！"

吴晓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他环顾众人，声音低沉如铁："诸位，矮人的黑熊踏平了盖斯拉斯和万勒斯。盖斯拉斯只撑了不到五天，万勒斯坚守十余日也沦陷了。"

"但他们的黑熊已从两千八百头锐减到一千零二十五头！这是我们反击的窗口期！我提议建立联军，推选总指挥，整合三国兵力！"

"我推荐夏尔丹！"吴晓明目光如炬，"海精灵国前总统，精通水系魔法！他拥有'必要之盟'的特使能力！是希雷尔总统的姑父，也是我的恩师！"

"在战争面前，他是最好的人选！联军司令非他莫属！"

希雷尔皱起眉头："夏尔丹？那个被你击败的前总统？"

"正是！"吴晓明坦然回答，"2015年大选，我以微弱优势击败了他的儿子夏尔文。但夏尔丹在军事上的才能远胜于我！他的'必要之盟'能把我们真正绑在一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互相猜忌，等着被矮人各个击破！"

"我同意。"希雷尔缓缓点头，"夏尔丹是我姑父。他的'必要之盟'不是魔法，却比魔法更强。那是用几十年人脉织成的网，能把人类、海精灵、艾罗兰精灵、黑暗精灵绑在一起！"

莱托兹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如果他能挡住矮人的黑熊，我没意见。"

三小时后，夏尔丹正式被推举成为联军总司令。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声浪震得穹顶掉灰！

会议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席爱尔与德鲁伊使者达成统一通讯暗号系统。她在会议室中来回奔走，将每一个决定记录下来，整理成册。

"细节决定成败！"她在日记里写道，笔尖划破了三张纸。

奥瑟组织精灵射手和追猎者的联合训练。他站在训练场上，大声喊着口令："精灵射手，双重射击准备！追猎者，穿甲箭上弦！目标——前方假想敌！"

希恩负责整合黑暗精灵的地道网络。他展开莫拉林的地下地图，指着密密麻麻的隧道："这些地道可以通往城市任何一个角落！我们可以利用它们进行伏击、转移、偷袭！"

三天后，莫拉林市政厅阳台上。夏尔丹高举法杖，像一位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巴利亚的儿女们！"他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传遍广场，"矮人的铁蹄踏碎了我们的家园！盖斯拉斯的城墙倒塌了，万勒斯的尖塔断裂了，但他们踏不碎我们的意志！"

"今天，艾罗兰、黑暗精灵、海精灵正式结成联盟！我们不再分彼此！祖先来自同一片土地，血脉中流淌着同样的勇气！"

"三千五百名德鲁伊在城头用飞叶利刃与黑熊搏斗！三万五千名追猎者在街道中用穿甲箭射杀敌人！血债必须血偿！"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个黑暗精灵母亲抱紧婴儿，泪水夺眶而出。一名幸存的老战士跪在地上，仰天大喊："瓦雅龙总统，您看到了吗？我们团结起来了！"

2016年3月，平纪集团正式重建。夏尔文——夏尔丹的大儿子——就任董事长。这位三十岁的年轻人，十二级入门指挥官，继承了父亲的军事才能和母亲的商业头脑。

"时间就是生命！"夏尔文站在总部大门前，身后是五百名员工，"每一分钟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前线将士的牺牲！一个月内恢复生产！"

"平纪集团前身是1956年的艾罗兰总商会，是大陆最响亮的品牌！不能砸在手里！为前线提供武器、铠甲、药品和粮食！谁敢偷懒，军法处置！"

员工们齐声应和。他们中有精灵工匠、暗影法师、人类工人、海精灵航海专家。曾经互相敌视的种族，如今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为了同一个目标流血！

莫拉林地下指挥所里，夏尔丹介绍战况："开战前，我们拥有一千五百名德鲁伊！一万两千五百名精灵射手、三万八千名剑舞者、一万五千名追猎者！"

"还有人类盟友——八千五百名人类弩手和一万五千名人类军团卫！"

一名参谋问："人类军团卫有什么特殊能力？"

"他们能帮战友分担远程和近战伤害，就像一面移动的城墙！"夏尔丹答道，"人类弩手可以发射穿透弩箭，能穿透多个敌人，像用长矛串糖葫芦！"

"魔法方面呢？"参谋追问，"我们的魔法能挡住矮人的火系攻击吗？"

"我精通水系魔法！冰冻风暴能大幅降低敌方移动力，效果持续十五分钟！也就是一个魔法回合！寒冰箭则是水系二级魔法，是火系魔法的天然克星！"

夏尔丹话锋一转："但矮人的火系魔法持续至少三个钟头！我们的不超过一个钟头！魔法代差是硬伤！正面对轰，我们撑不过三个回合！"

"但黑熊锐减就是机会！"吴晓明接口，"间谍行会报告清楚，矮人只剩一千零二十五头！他们的传送门负载有限，每趟只能传送十五到二十头，间隔两个钟头以上！"

"我们拖得起，他们拖不起！利用黑暗精灵间谍行会，摧毁他们的后勤！迟滞他们的前进，把他们拖死在潮汐大陆！"

吴晓明一拳砸在桌上，木屑飞溅："钱庭芳……曾经是我的人，如今却站在对面。"

"黄色悬崖城？"希雷尔挑眉，"就是那个南方国遗民的互助组织？"

"2012年，我和木太太、阿诗贝诗一起建立了那个组织。后来我竞选总统就退出了。钱庭芳选择了另一条路。他带领旧部投靠矮人，成了罗翔的继承者！"

"2016年1月，正是他带领南方国遗民接触罗翔，加入了矮人阵营！他以和平换民族生存，嘴上说着为了人民，实际上只是为了自己活命！"

"这不奇怪。"莱托兹冷冷地说，"贪生怕死的人，总是最多的。"

"但钱庭芳不是那种简单的叛徒。"吴晓明摇头，"他有自己的逻辑。他认为与其让我们全部战死，不如投降矮人，换取一部分人的生存。"

"以保护为名，行奴役之实！"希雷尔不屑地啐了一口，"我见过太多这种人了！嘴上说着为了人民，实际上只是为了自己活命！"

"无论如何，钱庭芳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吴晓明抬起头，目光如炬，"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打赢这场战争！杀光矮人，收复家园！"

会议结束后，三个副官在走廊里相遇。席爱尔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奥瑟握住她的手，"为了联军，死战不退！"

"为了联军！"希恩也伸出手，三只手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这一刻，三个年轻人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将紧紧纠缠，而其中两人再也回不来。

希雷尔走在最后，目光落在吴晓明身上，嘴角微微抽动。他"失手"遗落一卷古地图在桌上，标注着莫拉林地下暗河入口，黑暗精灵都不知晓。

三族会议上他的每一句冷嘲热讽，都是用艾罗兰古语法传递的暗语。那些暗语向吴晓明透露了矮人叛徒罗翔的真实情报，以及莫拉林暗河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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