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学霸和落魄的校花

高考改变了人生走向，高考决定了人生格局。

那一年高考后，虎山镇中学学霸高大才不负众望考入楚州财经大学，叶明珠只考入均安师范学校，一个是全国重点大学，一个是地区中专，差距之大在他们平时的学习成绩中就显示出来了，叶明珠知道了高大才的去向后很为他高兴，觉得皇天不负有心人，对自己只考上地区中专有几分失望，也有几分庆幸，如果不是和高大才同桌一年多期间得到他的帮助和鼓励，也许还不能有这样的成绩。只是觉得遗憾的是再也没能见到高大才，高考结束他匆匆赶往车站回到了老家，而叶明珠的家就在县城边上，高考分数出来填志愿他们不在同一批次，也是见不着人的。

可能是自己曾经打击过他的自尊心，说他高大才配不上自己，所以高大才如今展翅高飞奔向伟大理想去了，鲲鹏展翅九万里，不理林间小麻雀，这是自然的。

时光流逝，人生如行车坐船各自的起点、终点、方向不一样，到站下站起落时间也有不同。叶明珠中师毕业没回万成当老师，通过关系分到了均安地区棉纺总厂工会当干事，当时的均安地区棉纺总厂是江北省纺织行业龙头企业，职工有3000多人，单位领导都是县级以上干部，她所在的工会部门大事谈不上、小事杂事多，刚参加工作的她事业心也强，进行职工登记，女工健康保障，元旦、五一、十一文体活动的组织，年度慰问，病重死亡职工的慰问等，涉及人多事杂。她个子高身材好，面容姣美气质突出，一时成为厂花，由校花变为厂花，这是个很自然的转化过程，她永远出众，在人多的地方她很快就会引人注目，这是她先天的优势。

“姐们学习考试不太行，这方面却很突出呢！”叶明珠自得地起身慵懒地双手叉腰扭了扭。

“不就是妖精嘛，可人家高大才不吃这一套。”陈书然不想看她得瑟，“你快说你们是怎么又搞到一起去的。”

“我的大处长，你就不能含蓄浪漫一点吗？”叶明珠横了她一眼，“缘分来了，又见面了呗。”

叶明珠的工作生活状况急转而下是在她结婚一年后，她的丈夫是个副厂长的儿子，也是个车间副主任，当时人们说他们一对郎才女貌，是今后厂里的希望之星，谁知不久就查出丈夫患上肺癌，一病三年，花光了钱财还是去了，丈夫一去世她便被公婆赶出了家，公婆痛恨叶明珠给她家带来了厄运，怪叶明珠在她儿子病重期间没能很好地照顾他，最痛心的是没能为他们留下一儿半女。

加之这时候棉纺总厂经营不善，效益不好停产了，工资也发不出来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企业重组，股份制改造后是一大波职工被动员下岗，叶明珠所在的工会干部全部下岗，她只得到很少的工龄补偿金，又住回厂里的集体宿舍里，几年后兜兜转转她回返到了刚进厂时的样子，已经是一个待业女工，一个结过婚的单身女人。当时的日子很难过，她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大好青春不在了，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当她娘家人找来时，她已经得了中度抑郁症，人也变得呆傻起来。父母把她接回了万成老家进行调养，怕她在外面想不开寻了短见。

“还好没有小孩，你那婆家太无情了！”陈书然用力拍拍叶明珠的肩头，深有同感地说。

一年后，她的病情有很大好转，不禁闲极思动，再说在娘家呆久了开始被嫂子嫌弃，不得已接手“百乐城”的洗浴中心做起来。万事开头难，一个单身女人做这种带擦边性质的生意可想多难，被人调戏误解威胁多次，让她后悔投资不慎，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准备退出不干了。

这时候高大才出现了。

“总算讲到正题了！”一边的秦红玉听到高大才出现，也来了精神。

那天中午在万成县宾馆，叶明珠和在万成县城的一帮同学聚餐，中途出来上卫生间回来，走廊里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叶明珠，是你吗？”

叶明珠抬头一看，一高一矮两个领导模样的男人正看向她，那个瘦小精干的男人就是高大才。两人再次相认的过程很简单平淡，高大才到万成县检查工作时和一众领导在此进餐，见门口路过的人影很象叶明珠，追出来等了一会，两人就相见了。时隔多年已是物是人非，一时不知说什么。

“这是我们省财政厅高处长。”陪站一旁的毛永利局长介绍高大才时这样说。

“我虎山高中同班同学叶明珠。”高大才分别介绍，“万成县财政局毛局长。”

毛永利回到了包间里面去，好让他们二人说会话。

“我打听到你在均安过的不好，没想到你回来了。”听叶明珠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高大才说：“那边的同学暂时不见面了，我这次在万成要待两天，有时间再聊。”便找叶明珠要手机号码，看到叶明珠给他的“百乐城”洗浴中心的名片，又问了洗浴城情况，正不正规什么的，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她便进室内去了，说里面一大桌人在等他，以后联系。

叶明珠经过多年的奔波已认识到生活的险恶，见证过人心的善变和虚伪，也没指望以后和高大才还能有多大的接触，只是觉得自己和他地位悬殊相差这么大，心里多少有点不甘和缺憾。没想到当天晚上九点钟左右，高大才和省财政厅的三个人加上毛永利等万成县财政局的陪同人员，一共7个人来到她的洗浴中心消费。看得出他们都喝了酒，叶明珠正惊喜间，高大才对叶明珠只是说了声：“我们来了，我只洗脚，你把他们招待好。哦，毛局长买单。”

第二天下午，毛永利局长单独找到了她，还给她提来了一件女式化妆品套装，说明来意是这次高处长带队来万成县检查工作，发现了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可大可小，但高处长是个很讲原则的人，一直没开口说不追究，晚上县长亲自出面招待他们，也请叶明珠作陪，让她对高处长说说好话，一起为县里做做他的工作。

叶明珠连连摆手说：“我一个平头百姓，怎么能说得动他。”

毛永利局长说：“叶老板啊，你别推脱了，我看得出来，他很看重你们的同学关系，他中午吃饭时很伤感地说你是他关系最好的高中同学，曾经欠你很大的人情。”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不能影响他的工作和前途。”叶明珠心里升起一种温暖，觉得这个同学很不错，于是更加不想打扰他。

毛永利连忙说只是要她到场，可以不说工作。

傍晚时分，当略施粉黛、高盘发髻，身着红色长呢大衣的叶明珠缓缓进入餐厅包间里，悄然引起的一阵惊叹声让毛永利很是得意。叶明珠在地区棉纺总厂总部干过，又在洗浴中心当老板，大小场面自然是应对自如，敬酒、劝酒、喝酒很有一套工夫，酒宴上的气氛也很好。

高大才半欠着身子请坐在右边的叶明珠一起给他左手主位上的县长敬酒，他说叶明珠是他高中同班同桌的女同学，就是那个“同桌的你”，当年的校花，目前风采更胜当年，现在是“百乐城”洗浴中心的老板，希望今后能得到县领导的关照。三人喝了杯酒，高大才又说：“她洗浴中心很正规，干净、卫生、安全，县长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体验一下人间生活。”

县长很是爽快，给他们回敬一杯酒后对身边的人说今晚就去消费消费，支持我们的民营企业。

酒宴后这一席十多人直奔“百乐城”四楼洗浴中心，包了几个房间，社会上其他的人等得不烦，一听说县长局长在此消费，大感意外的同时也觉得此地真是个好地方。

那县长走时当着一帮人说了几条意见，这洗浴中心的服务很规范，我们的工作人员也可以来消费，今后公安部门不得随意来打扰，要保证这里的正常营业环境，这也是保障民生、改善营商环境的一种方式，叶老板今后经营中有什么困难，有什么人捣乱可与毛局长联系，毛局长要及时处理好。他说完，看着高大才，高大才只是说：“县长有心了，毛局长有心了。”

后来万成县的这次专项检查没有任何问题被通报，还被检查组提炼出几项工作经验在全省推广，毛局长也因此大大地露了次脸。

接下来高大才和叶明珠的关系在发展，但仅仅表现在个人来往上，到万成来他会来洗浴中心消费，当然都是毛永利他们陪同买单，有时也叫她过去一起进餐，甚至晚上他们在宾馆里打牌时，她把这边店里的事情安排好了过去搞些服务，倒茶、准备水果什么的。她店里的生意很快好了起来，因为私下大家都说这里是最安全的。

陈书然直盯着她问：“你说，你和他最深的关系到了哪一步？”

叶明珠大方地笑了，又喝下一大口红酒：“你不就是要问我和他发生关系没有嘛，老实告诉你们，发生过，就几次，实话说我们之间头两次很不成功，他短小仓促，精神高度紧张，后来在我的宽容和鼓励下才展示出男人雄风，后来他哭了，他说我让他认识了新的人生。我想他们夫妻之间可能不是很和谐，问题和矛盾肯定很多，这方面可能是原因之一。他是我的第二个男人，你们不要以为我很开放，我豪放在表面，这是生意的需要。”

陈书然默然很久，说：“他给过你钱吗，那个林婉君总怀疑他的钱花在你身上了。”

“实话说，他平时没为我花什么钱，只是他总要我去楚州发展开门面，那个门面是他给我租下来的，一租几年不知道，他还准备给我装修费的，现在出了事，但我一定要把门面开下去，这是他的理想，我要帮他完成。”叶明珠说，“当时我不肯接受那个合同，问他多少租金，我来还他，他说：‘这算什么，贫贱时期的一碗蒸五花肉、两瓶补脑汁的恩情不是一下就能还够的’”。

叶明珠坦率又很坚定地说，“陈处长你说这是问题吗，就是上面要收回门面，我也要在附近开一家。我知道他要我来楚州发展，是想能经常看到我。”

陈书然望着叶明珠，觉得这个女人很坚强也很执着，就象自己当初坚决要跟马国豪离婚时一样，她举杯和叶明珠碰了一下，干了一口。

秦红玉也和叶明珠碰了杯说：“你算得上是他的女人，能真心待他，会有好报的。”

陈书然回头问：“秦姐，你不是他的女人吗？”

“我不是他的女人。”秦红玉两眼迷离又幽深，说：“我只是个远远望着他的人。”

叶明珠忽然对陈书然和秦红玉说：“已经很晚了，我不想再说话，你们回去休息吧，我不送了。”说完她用手捂住脸，后仰身子倒在沙发上。

陈书然还要对叶明珠说些什么，秦红玉拉着她走出叶明珠的房间，很快里面传来压抑着的哭声，前台的服务员闻声跑进去，很快出来带上了门，看着离去的陈书然和秦红玉，一脸的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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