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炎帝女儿的诉说

第十回 炎帝女儿的诉说

听罢泰山女神碧霞元君的教诲，似梦似幻很快度过了一个脑洞大开的智慧之夜。

东方开始翻白，天边儿漂浮着几朵红色彩云，慢慢地越来越红。太阳像在睡懒觉似的，缓慢向上升。到了最后，它终于抬起了身子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颜色红的如痴如醉。一刹那间，太阳突地发出夺目的光芒，直射得四女神眼睛发痛。

好在这时云朵漫漫，太阳又钻进了“被窝”，又很快透过云缝“露脸”直射到水面上，一片灿烂的红晕随着海水起伏飘荡、微波涟涟。

再往后，太阳伸了伸懒腰慢慢地完全挂在了“扶桑”之上。在它的照射下，三人眼中海天一色甚是壮观。

用了不到俩小时便看完了日出，刚下到十八盘底层，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飞了过来，公西萍香和左丘荣山近前拱手：“公主所来何事？”

小鸟叽喳了一声，接着在黑天亮头顶上盘旋了三圈，一表敬意，而后欣然飞走了。

天亮听公西俩人称其为“公主”，自然意识到，它该是炎帝之女女娃化作的“精卫”。也不做声，默默跟在她俩后面拾阶而下。

公西不时回头看看天亮：“这就叫上山容易下山难，挫得我腿疼。”

荣山停下来，公西双手扶着大腿，转身望了眼太山极顶：“圣山就是圣山，难怪人们把开天辟地的盘古之头‘变成’了它。”

“太阴星君不是说了吗，她们才是东夷开祖，盘古是后来人‘累加’的神明。”荣山不平道：“神明头上加神明，还专门拿上古时代的圣贤开刀，特别是女圣贤，太可恶啦！”

“可也是，刚才精卫说她姐姐瑶姬正在山下等着请客哪！找咱们必定是有苦水。”

荣山开始出阴招：“哈哈哈，咱一定多灌这位巫山女神几杯，看看她现回元身，到底美到什么程度，连大禹都那么迷恋她。”

下的山来，公西打开手机定位，到了一家高档酒店，门口站着两位年轻美女招手示意，然后带头进了包厢。年岁大的也就二十三四，小的不到二十岁，看来年长的就是瑶姬，年轻的就是精卫了。

天亮还没来得及客气，瑶姬对他深深一揖：“小的见过天神！”

“不客气！”

瑶姬回身看着公西和荣山：“经常见面，就不再客套了。”

“不必。”荣山俩人顺便坐下。

哪想精卫还是向三人鞠了个躬：“见过天神，见过昆仑神仙，人间女娃有礼了！”

“坐下说话。”瑶姬接着说明：“这里人多眼杂，咱就以常人的方式交流吧。”

“好的好的。”公西看她俩都是人间化身，便对天亮说：“不用戴魔镜了。”

见大家坐好，瑶姬这才开口：“精卫听眼光圣母讲，各位神明已经到了太山，并且太阴星君之前为娥皇和自己鸣过不平，我就和精卫商量，何不向您们为自己澄清真相哪？！”

“您也有冤屈？”公西不解：“在昆仑时我们经常见面的，您未曾提及过呀！”

“那时谁曾想到您能再世，还能有文学功底呀！”精卫反问：“我先说我吧。”

荣山爽快答应，毕竟她的经历少：“你讲。”

“我曾发誓填海是真的，但我的死因和死去的地方被讹传了。”精卫直截了当：“虽然在常人看来我填海就跟愚公移山一样愚蠢，好比老虎吃天，可那毕竟是一种精神嘛！”

天亮赶紧恭维：“可敬可敬！”

精卫接着讲：“可人们不知道，我根本没去过东海，父亲炎帝也没去过日出的地方。因为日出的扶桑在上古帝俊时期，而非父亲的年代，差了好几千年哪。并且‘羲和之国’早就被海水淹没了。”

天亮给予理解：“这些大家很清楚，‘新仙女木事件’后，桑田沧海，淹没的不只是羲和之国，就连后羿之有穷氏赖以生存的渤海湾平原也全部成了海洋。”

荣山十分同情前世的同类，低沉的语气问精卫：“那你是如何丧生的?”

“就如哪吒在海边戏耍，被敖丙欺负一样，我是在与一群小伙伴玩耍时，被共工放的大水淹死的。”精卫抹着眼泪：“父亲立都汶上后，共工帮赤帝榆罔和父亲的火正祝融打了起来，共工就掘开了泗河，大水漫灌汶水下游地区，汶上城自然是其主要目标。淹死后，我对共工一族讨厌至极，于是见他在哪，就想把他赖以生存的河流填平，并非大海。”

“原来如此！”荣山来了句天亮的口头禅：“你的死因是共工造成的，炎帝是你父亲蚩尤，太阴星君讲过。”

“共工本和我们、赤帝榆罔都是神农一脉，可共工氏非常可恶之处就是墙头草，谁得势就依靠谁，很没骨气！”精卫分析：“他就投降过和他决一死战的颛顼。”

“确切说投靠了黄帝姬邦卉。”瑶姬接过话茬：“因此，涿鹿之战失败，父亲被肢解，作为黄帝对头的神农氏共工却安然无恙。”

“时世造英雄啊！却不知有那么多无辜者丧失了家园和生命。”天亮不无感慨：“可有些人就支着‘造英雄’的机会，进而诬陷好人，即使像您们这样的贤明悲壮而逝之后，用心龌龊的人们也不放过。”

“是的，我的委屈就出于此。”瑶姬开始诉苦：“我小时候长得比较喜人，可在十五岁时得了重病，尽管父帝四处求医，最终还是未能挽回我的生命，死后父帝将我葬在巫山上。就此，有人便开始编故事，说我成了巫山神后，曾帮大禹治水并爱上了他，一致嫁给了他。”

“哈哈，女神嫁给了人！他和你怎么一起生活？”荣山倍感好笑：“到现在民间也没有大禹成神的说法，而且必须明确，他不是夏朝的帝王，他在世还没有‘夏朝’，被追赠谥号那是另回事。”

天亮附和荣山：“玩笑的确大了些，那天在无棣大觉寺，方丈不是说了，神与神不存在结婚的概念，就不用提神和人了。”

“太阴星君也说，在天庭，她和天帝只是君臣，并无夫妻之说。”公西旁证。

天亮认真起来，起身敬了瑶姬一杯酒：“您讲讲帮大禹的过程吧。”

荣山嘻嘻笑了：“忘了来时说的，好好灌瑶姬！”

“好，我应招，今儿我做东，您们一定喝好，啊！”瑶姬起身干了一杯，坐下：“我可能讲的不是太完整，因为策划帮大禹治水的是西王母。”

公西抢过话题：“还是我来吧，我是当时的‘通信员’。”

公西萍香凭“记忆”讲起了当年大禹治水前，西王母和伏羲等四方大帝，安排怎么帮助他时的情景。

姒鲧成龙，儿子姒文命即后人所称“大禹”被族人推举为新一任族长，舜帝姚重华不失时机封文命为联盟司空，主管治理水土、修建防水工程。

姒文命十分清楚，水患治理费心费力、费工费时，前有父亲治水不成的教训，谁也不会傻乎乎地揽此出力不讨好的活。而且，既然父亲治水不力，为何姚重华依然将司空之职交于自己哪。明摆着的，姚重华是在故伎重演，如若同样治水不力，自己绝对会重蹈父亲覆辙，只有死路一条了。即便是天帝眷顾，治水成功，说明当今盟主领导有方任人有利，自然首功一件。

姚重华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可他不明白，人算不如天算，这正为他埋下不得不主动下野的伏笔。

事已至此，姒文命还是假意推辞道：“盟主，我父十年治水无果，我的本事比他相差万里，不如由共工担当司空。”

“尧帝时，兜曾推荐过共工而不任，我再任之有伤先帝大雅之嫌呐。还是你来吧，听说你父亲把他的经验全部传授给了你，当仁不让也是他的优良传承嘛！”姚重华的话不软不硬，乃或冠冕堂皇。

姒文命知道，自己不任司空就少了一条被姚重华杀死的理由，可还是尝试着推辞道：“那就由皋陶任司空，他是两朝元老，并且有东夷强势部族支撑，号召力比我强，有人有钱有实力，定能成功治水。”

姚重华向皋陶使了个眼色，皋陶久居朝堂，自然明白姚重华的意思，于是对文命摆手道：“你本天神之后，而我司徒之职在身，正忙于整理古时历法，我派我族明白人伯益帮你治水，你大可放心担当司空一职。”

命中注定，躲是躲不过去的，姒文命谢过盟主姚重华的授权和“信任”，开始了长达十三年的治水生涯。

姒文命接受成命开始治水，这可急坏了远在昆仑的西王母。她明白父亲天帝的良苦用心，但万一有点儿闪失，姒文命治水不利再度被害，怎向父帝交待呀！于是急忙召四方大帝商议应对之策。

赤帝神农第一个起身拜道：“王母，您稳稳当当坐镇昆仑不必为此操心！”

“你有何高招？”

“小神别无他法，小女瑶姬镇守巫山，据说大江中有十二条恶龙兴风作浪，只要文命一到，她定会出手帮忙的。”赤帝讲得明白：“我的意思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文命绝对有把握治住洪灾。”

“好主意！”西王母竖起玉指。

青帝伏羲拱手拜道：“我等再去想想办法，采取各种方式帮助文命，起码我有玉简和量天尺，绝对帮得上忙。”

此时，在旁静听的应龙自告奋勇：“姒鲧的息壤用了不少，但效果欠佳，不如换个思路，挖沟排水，我当全力支持！”

“可！”西王母当场拍板，凤颜大悦道：“各方力量齐聚，文命就不会再被姚重华致死，按父帝的安排，文命可是下代明君哪！”

“如此讲来，我这当爷爷的该出大力保文命才对。”黑帝颛顼觉得自己身无技法，冥思苦想还是想到在北海这么多年，结识的好友河伯,于是起身拜道：“王母放心，我找河伯帮文命治水，绝对管用。”

“恭喜颛顼大帝！按说我也该出把力才是。”白帝少昊挠着头，深深一恭谦道：“王母，我真的没啥可帮，抱歉！”

“不是这么讲！”伏羲帝笑着引导他：“你是东夷旧主，自四凶被流放后，东夷是如今最有实力的族群，你可安排皋陶和伯益这些有为之士为文命出谋划策，这样集思广益，治水成功的把握性就大了嘛。”

“谢大帝指点！”少昊帝笑着挠头：“我怎就没想起来呢。”

“憨厚、正派，故而你把东夷交给了颛顼。”神农帝打趣道。

哈哈哈，众大神群策群力开始助大禹治水。

姒文命大禹治水吸取了其父姒鲧围堵滞泄不利的教训，改用疏竣畅流之法治理四处泛滥的洪水而得到民众的拥护，就在治理黄河被高大的龙门山所阻时，大禹从伏羲大帝那里得到了治水所需的玉简。

接受玉简为布局沟渠提供了有力遵循，应龙便按大禹的规划用尾巴在大地上画出一道道鸿沟，让洪水能顺利流通。

大禹治理淮水，三至桐柏，形若猿猴的水怪无支祁来阻挠大禹治水，功不能兴，应龙又帮助大禹擒获无支祁，让治理洪水的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此外，应龙开了龙门，让水族、蛇、虺有一跃化龙的机会。虽然应龙在人类心中的威望没有黄帝、大禹、伏羲等天神高。可是，他为人类的安危所付出的努力一点儿也不比任何一位天神少，甚至可以说，他做得更多，所以他应当值得更多的赞美和祭拜。

帮助大禹治水的瑶姬，实现了父亲神农大帝的许诺。

大禹治水行至巫山，女神瑶姬授以治水法宝，并遣属神助力大禹。她为治水的行船指点航路，为百姓驱除虎豹，为人间耕云播雨，为治病育种灵芝。瑶姬还斩杀十二妖龙，将他们化为十二座山峰。

三峡之山险峻陡峭，水流又十分湍急。为了治理三峡，大禹日夜忧心，尝试各种办法，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瑶姬见大禹心系百姓，又劳心劳力，深深被大禹感动。她派出自己的侍女给大禹传授法术，又派侍臣用法术疏通了三峡水道，让洪水顺利流入东海。

大禹为了感谢瑶姬相助，亲自登上巫山，当面感谢瑶姬。瑶姬告诉大禹，他虽然治水有功，但是他还要掌握世间万物变化的规律，才能更好地治水。接着，瑶姬给了大禹治水用的黄绫宝卷。

大禹治理黄河，河伯主动向大禹献出了黄河河图，助大禹治理黄河水患。

大禹得到河图之后，开始着手治理黄河。为了连通支流与黄河，他不惜将山劈开，将许多支流与黄河主河道连通，使得支流在汛期水位不至于暴涨暴跌。

“西王母不愧为人间天皇！”天亮甚为钦佩，看着瑶姬：“你的确是以山神身份帮助大禹，没有任何过分之举呀！”

瑶姬点点头：“这是我受委屈故事的序幕。”

“还有别的？”荣山瞪起大眼。

“我替姐姐说。”精卫抢先开口了：“姐姐为后世帝王梦寐以求的情节，主要出于楚怀王的一段‘邂逅’，和他自己梦到的那场‘巫山云雨’。楚怀王游巫山，在一个叫高唐的驿站休息。可能是白天通过当地人对巫山女神的描述，在睡梦中竟然感觉到女神来了，与自己有了一番你侬我侬的温存，醒来后感觉周围还留有神女离去后的气息。”

天亮很敏感：“这纯属怀王自己造的故事。”

精卫继续讲：“到了他儿子楚襄王，带着宋玉来巫山游玩，听说了先王和巫山女神的这段谎话，就向宋玉打听具体细节。结果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然梦中与女神相会了。但这个相会就没有他爹那么惬意了，《神女赋》中记载：‘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就是说巫山女神怒斥了楚襄王的想法，告诉她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然后神女就离开了他的梦。通过这个梦，可以明显感觉到姐姐作为巫山神，生前是位有着高洁品质的女子，成神后仍然保持着这份矜持和操守。”

公西竖起拇指：“干得漂亮！狠狠回击这些不要脸的东西。”

瑶姬叹了口气：“屈原在《离骚》中却因此说我美而无礼，‘日康娱以淫游’，每天放浪不羁地寻欢作乐。从此，对我的所有描述以及传说中的情节，‘美而无礼’的放荡形象也就根深蒂固了。”

“瑶姬也就成了不良之徒意淫的靶子。”荣山毫不掩饰：“跟宓妃一样，曹植用了那么多笔墨写她如此迷人，跟真见过似的，呵呵呵。”

天亮给出正解：“现在的人们一直觉得巫山女神冰清玉洁，其他都是那些瘾君子的恶意中伤。”

公西看着瑶姬：“面子似乎挽回了，该满意了吧？”

“满意什么呀！姐姐自此成了后人仿照宓妃朝三暮四标准的放**神模版，就刚才那句话，意淫的靶子！”精卫为了证明自己话出有据：“我建议您们下个旅行地去汶上，到家父冢去看一看，估计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有收获就好。”天亮感觉这一路走来，大开眼界不说，几乎颠覆了对过往学到的、听到的认知。

荣山忙着问：“关于哪方面的？”

瑶姬微微一笑：“去了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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