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色

地铁车厢内，陆星辞依旧倚着车门，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方才对视的那一幕在脑海里轻轻一闪，他指尖微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车门关闭的提示音响起。

陆星辞站在车厢角落，帽檐下的目光从车门上收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工作消息，品牌方确认了活动流程。他打了两个字“好的”，发了过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江辰的消息：“今天活动我去不了，你一个人行不行？”

陆星辞回了一个字：“行。”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

出站时，地面上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沿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各式招牌上的红红绿绿的字在夜色里闪着光，混着晚风里的烟火气，衬得江城的夜晚格外鲜活。

陆星辞站在地铁口，抬手摘下脸上的口罩，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口罩边缘。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到路边，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他弯腰坐进后座，将帽檐微微向上抬了抬，露出大半张轮廓分明的脸——桃花眼微垂，高鼻梁挺拔，下颌线利落锋利，褪去口罩的模样，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清俊。

出租车缓缓发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他靠在座椅背上，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随意搁在腿上，指尖轻叩了两下屏幕，又缓缓闭上眼，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没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诚”两个字。陆星辞睁开眼，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低沉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喂。”

“陆哥，我这边快了……你别等我了，先去会场。等我疏通完这边，马上到” 电话那头，苏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陆星辞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车窗外拥堵的车流，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知道了，我先过去。”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重新搁回腿上，再次闭上眼。车内空调温度刚好，随着出租车的行驶，一寸一寸向后掠去，渐渐模糊成光影。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些画面，将那些细碎的念头压了下去。

出租车在会展中心对面的路边停下。推开车门，晚风裹着江面的湿气扑面而来，混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

他重新把口罩拉上，帽檐压低，穿过斑马线。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的外墙亮着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品牌方的广告。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女孩，手里举着应援牌，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照片。有人在拍照，分发手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小声哼着他新剧的插曲。

陆星辞从人群边缘绕过去，侧门进了会展中心。

通道里灯光惨白，地上铺着灰色的防滑毯。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鞋底踩在毯子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走廊尽头，工作人员已经等着了，见到他连忙迎上来。

“陆老师，这边请。”

陆星辞点了下头，跟着工作人员往后台走。

化妆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一张长桌，一面带灯的化妆镜，一排衣架，几把折叠椅。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盒没拆封的点心。陆星辞摘下帽子，把口罩也摘了，随手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化妆师进来的时候，他正靠着椅背闭眼休息。

“陆老师，您今天状态不错。”化妆师一边调粉底液一边说。

陆星辞没睁眼，只“嗯”了一声。

化妆师识趣地不再说话，开始上妆。粉扑在脸上轻轻按压，刷子扫过眉骨和鼻梁，动作很轻，很熟练。

手机震了一下。陆星辞睁开眼，拿起来看。

是苏诚发来的消息：“陆哥，还在堵，您那边开始了先别等我，我尽量赶在您上台前到。”

陆星辞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闭上眼。

化妆师继续在他脸上扫粉，嘴里小声念叨着：“陆老师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遮瑕……”

陆星辞没接话。

化妆师又识趣地闭嘴了。

二十分钟后，妆化完了。陆星辞站起来，换上品牌方准备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内搭黑色高领，裤子是同色系的西裤，剪裁利落。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把袖口往上卷了半截，露出腕骨和小臂。

“陆老师，活动七点半开始，还有十五分钟。”工作人员在门口提醒。

陆星辞点了下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了。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广场上的人更多了。应援牌在暮色里亮着灯，远远看去像一片闪烁的星海。他的视线扫过人群，没有目的，只是随意地看着。

然后他想起了地铁上那个亮黄色的手机壳...

陆星辞把窗帘放下，转身走回化妆台。

“陆老师，该去候场了。”

“嗯。”

他跟着工作人员穿过走廊，走到舞台侧面的候场区。幕布很厚，把舞台和后台隔成两个世界。他能听到幕布另一边的声音——主持人在暖场，观众在欢呼，音响里放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

助理递过来一支话筒。陆星辞接过去，握在手心里。

幕布拉开的瞬间，灯光涌过来，白得刺眼。他走上舞台，脚步不急不缓。台下尖叫声瞬间炸开，应援牌举得更高了，闪光灯此起彼伏，像夜晚的萤火虫。

陆星辞站在舞台中央，朝台下微微颔首，嘴角带了一点礼貌的弧度，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大家好，我是陆星辞。”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他握着话筒，按流程和主持人互动，回答品牌方准备好的问题，配合摄影师的镜头。灯光打在他脸上，西装剪裁得体，衬得肩宽腰窄，下颌线在侧光下格外锋利。台下人举着单反，快门声咔咔咔地响，像是永远拍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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