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御景园

楚霓凰输入指纹，大门应声而开。

她弯腰换鞋，刚直起身，就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抬头，顾寒正从二楼客厅的弧形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着居家服，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下楼，走到她面前。

“回来了？怎么不叫我去机场接你？司机说你自己打车回来的。”

楚霓凰将行李箱推到墙边，脱下外套搭在臂弯里，没看他。

“我想着你工作忙，可能抽不开身，就没打扰你。反正机场打车也方便。”

顾寒走到她近前，伸手想接过她的外套，楚霓凰却微微侧身，将外套挂在了旁边的衣帽架上。

顾寒的手在空中悬了一下，自然地收回，插进口袋里。

“这次出差，还顺利？”他问。

“还行，老样子。”楚霓凰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谈。

她问道：“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等你一起。”顾寒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观察什么。

“你出差辛苦，我让阿姨炖了汤。”

“不用等我的，我在飞机上吃过了。”楚霓凰说着，拎起行李箱，准备上楼！

“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不是还要去老宅？”

“不急。”顾寒跟在她身后，也上了楼。

他的卧室在二楼东侧，楚霓凰的在西侧，结婚之初就分房而居，彼此心照不宣。

经过二楼的小客厅时，顾寒停下脚步，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深蓝色的首饰盒，转身递向楚霓凰。

“给你带的，看看喜不喜欢。”

楚霓凰脚步微顿，看着他手里的盒子。

盒子上烫金的品牌Logo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没接，只是抬眼看着顾寒。

顾寒见她不动，自己打开了盒子。

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条蓝宝石项链，主石是一颗椭圆形蓝宝，周围密镶着璀璨的白钻，宛如众星捧月。

“上次在拍卖会上看到的，觉得适合你。”顾寒说着，取出项链，朝楚霓凰走近一步，“我帮你戴上？”

他的手指靠近她的脖子。

楚霓凰却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之前，猛地后退了半步，避开的意图很明显。

“谢谢。”她先道了谢，目光从项链上移开，落在顾寒脸上！

“很好看。不过我先不戴了，还得洗澡换衣服，等会儿我自己来就行。”

她说着，抬手随意地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这个动作恰好让垂落的发丝更多地遮住了颈侧。

顾寒捏着项链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目光从她客套平静的脸，慢慢下移，掠过她抬手时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

那里，能看到一抹与周围肤色不太一样的红痕，隐在发丝和衣领的阴影下，但仔细看，依然能辨出端倪。

顾寒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缓缓上移，重新对上楚霓凰的眼睛。

他将那串昂贵的蓝宝石项链随手放回首饰盒，盖上。

他没再提戴项链的事，也没追问那痕迹。

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楚霓凰，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楚霓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极力维持着镇定：“问什么？工作累不累？还是别的？”

她偏了偏头，眼神疑惑，“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她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指甲却暗暗掐进了掌心。

他是在说昨晚？还是今早电话里那个女人？

他都和别人在一起了，现在摆出这副欲言又止的姿态，给谁看？真是可笑至极。

顾寒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透过她平静的表象，看到内里翻涌的情绪。

但楚霓凰伪装得太好，或者说，对他早已不抱期望，所以连伪装都显得漫不经心，破绽都懒得仔细遮掩。

又是几秒的沉默。顾寒叹了口气。

他移开视线，转身将首饰盒放回沙发，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淡：“没什么。你去洗澡吧，时间差不多了。”

楚霓凰没再说话，拎着行李箱，径直走向自己卧室的方向。

直到关上卧室门，她才靠在冰凉的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抬手摸了摸颈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滚烫唇舌的触感，以及顾寒方才审视的目光。

他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可他什么也没说。是不在乎，还是别的？

楚霓凰甩甩头，将这个念头驱逐出去。

他在乎与否，又有什么分别？

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

她站在水幕下，任由水流冲刷身体，也冲刷着那些混乱的思绪。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皱，楚霓凰才关掉水，用宽大的浴巾裹住自己。

她站在雾气朦胧的镜子前，用手抹开一小片，仔细查看脖子上的痕迹。

她蹙紧眉头，心里又把那个不知名的男人骂了几遍。

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领子最高的连衣裙，墨绿色的，能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她又化了个比平时稍浓的妆，用散粉和修容再次小心修饰，最后将长发披散下来，仔细打理，确保万无一失。

刚收拾停当，卧室门被敲响了两下，随即被推开。

顾寒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西装，深灰色，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

他走进来，目光在楚霓凰身上停顿，似乎对她这身稍显保守的打扮略感意外，但没说什么。

他走到她身后，镜子里映出一对容貌出众却疏离的男女，不像夫妻，倒像商业伙伴。

“准备好了？”顾寒问，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

楚霓凰身体僵硬了几秒，从镜子里看着他：“嗯，可以走了。”

顾寒却没动，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转了过来，面对自己。

两人距离拉近，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想寻找什么。

楚霓凰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后退，腰却被他另一只手揽住。

“不急，”顾寒的声音低下来，却让楚霓凰背脊发凉，“去老宅还早，迟到一点，爷爷他们也能理解。”

说着，他竟低下头，想吻她。

楚霓凰猛地偏头，那个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用了力，将他推开一些：“顾寒！该出发了，让长辈等不好。”

顾寒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没松。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沉：“你是我老婆，我想亲你一下，有什么问题？”

“老婆？”楚霓凰快要冷笑出声，但她忍住了！

她别开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语气冷了下来！

“顾总，今晚是你小叔叔回顾家的日子，我第一次见他，迟到了或者失礼了，总归不好。”

“你有什么话，有什么事，晚上回来再说，行吗？”

顾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她紧抿的唇和刻意避开视线的脸上逡巡。

最终，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弄皱的西装袖口，表情恢复了平静。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

楚霓凰松了口气，手心却都是汗。

她快速拿起手包，跟在他身后下楼。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滑出御景园，驶入帝都夜晚的车流。

楚霓凰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

“这次回来，”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打算呆几天？”

顾寒坐在她旁边，正在用平板电脑处理邮件，没有抬头：“看情况。如果没什么紧急的跨国事务需要处理，短期内应该不出差了。”

“嗯。”楚霓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投向窗外。

顾寒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终于从平板上移开视线，看向她线条优美的侧脸。

“怎么？怪我这一年冷落你了？”

楚霓凰这才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平静。

“不会。”她回答得很快！

“我楚霓凰是因为什么嫁到顾家，你知我知。利益交换罢了，我拎得清。”

“我不奢望你能爱我，也不指望什么举案齐眉。大家维持表面和睦，各自安好，就够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顾寒看着她，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他放下平板，身体微微转向她。

“那就是怪我。”他下了结论！

“这一年，我是想集中精力把顾氏海外几个重点市场的业务彻底稳住，所以才常驻国外。”

“现在布局基本完成，后续可以远程掌控，不需要我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出差了。”

楚霓凰听着，心里一片漠然。

稳住业务？是稳住凌霜吧。她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顾寒见她没反应，继续道：“以后，我会多花时间在家。”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四个字，“好好陪你。”

楚霓凰终于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动。

她重新看向窗外，声音轻飘飘的：“反正，你看着办吧。我无所谓。”

顾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她明显拒绝沟通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比之前更加凝滞。

楚霓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

好好陪她？她在心里无声地嗤笑。大可不必。

有这时间精力，不如去陪你的贴身秘书凌霜。

她需要他陪的时候，早已过去了。

现在，她只希望这辆车开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她尽快结束这场令人疲惫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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