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帝都

第二天，楚霓凰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抬手挡一下，却发现整个身体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

昨夜的混乱记忆便汹涌地扑了上来。

她脸颊蓦地一热，又在心底啐了自己一口，暗骂没出息！

身侧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那个男人还睡着。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腰从他手臂下挪出来。

刚挪动一寸，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男人下意识地将她往怀里带。

楚霓凰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直到感觉他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才又屏住呼吸，继续刚才未竟的越狱事业。

眼看就要成功脱离，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想溜？？”

楚霓凰动作顿住，懊恼地闭了闭眼。

她索性翻了个身背对他，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闷声道：“几点了？我该起了。”

男人没答话。

“还早。”他声音懒洋洋的。

那暗示再明显不过。

楚霓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腕，声音都提高了些：“不要！我晚上还要回老宅吃饭，得回去了！”

她想起顾寒电话里说的，顾渊要回来，全家都得在场。

虽然对那个所谓的家宴毫无期待，但表面功夫总得做。

“急什么。”男人轻易挣脱她的手。

“回老宅是晚上，现在还有时间。”

光影在窗帘上缓慢移动，房间里的温度再次攀升。

楚霓凰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别开了脸，不想看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嗯，不开心？”他不依不饶。

她终于积攒起一点力气，抬手想推开他近在咫尺的脸，却被他捉住手腕。

“滚开！”她哑着嗓子骂！

“这让我晚上怎么见人！”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确实有红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道：“不是故意的。”

楚霓凰气得想踹他，可腿软得抬不起来。

她懒得再跟这个不讲道理的男人废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他，踉跄着爬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扶着床头柜稳了稳，她才裹着皱巴巴的睡袍，冲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楚霓凰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流划过脸庞。

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昨晚的放纵，今早的沉溺，还有那个男人危险又霸道的宣言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应付晚上的家宴，然后，离这个莫名其妙又危险的男人远一点。

洗完澡出来，男人已经不在卧室了。

客厅里传来他讲电话的声音。

楚霓凰快速擦干身体，换上带来的干净衣物！

黑色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西装外套，勉强能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她对着浴室镜子，用遮瑕膏仔细地涂抹，可惜有些痕迹太深，只能淡化，无法完全掩盖。

最后，她将领口整理得更高些，又用长发遮挡了一些，才勉强看得过去。

她的行李箱不知何时已经被送到了套房的起居室。

楚霓凰拉出行李箱，开始快速地收拾自己的物品。

化妆品，几件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充电器……

她将这两天荒诞的出差痕迹一一抹去。

男人不知何时结束了通话，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她忙碌。

他已经换上了衬衫和西裤，头发也梳理过，恢复了那种衣冠楚楚的模样。

楚霓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没看他，只平视着前方：“我走了。”

“我让人送你。”男人迈步走过来。

“不用。”楚霓凰拒绝得干脆，弯腰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机场不远，我自己打车。”

男人没再坚持，只是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他抬手，想碰碰她的脸颊，楚霓凰警惕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转而帮她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外套领子，指尖擦过她颈侧的皮肤，那里有他留下的印记。

楚霓凰抿紧唇，不再多言，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拉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飞机起飞时，楚霓凰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懈一些。

两个小时的航程，她需要理清思绪，调整状态，以应对晚上那场必定不会愉快的家宴。

她戴上眼罩，准备补眠。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让她很快陷入了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座位微微一沉，有人坐了下来。

飞机上的座位不算宽敞，那人的存在感却异常强烈，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楚霓凰心有所感，猛地扯下眼罩，侧头看去。

果然。那张今早上还让她意乱神迷的英俊面孔，此刻就在她旁边不到一尺的距离，正从容地调整着座椅靠背。

他对她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笑。

“你……”楚霓凰一口气堵在胸口，瞪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阴魂不散？她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我也去帝都。”男人侧过脸说！

“怎么，以为我跟着你？”

楚霓凰迅速调整表情，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扭过头看向小窗外的云层，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我才不怕。”

男人低笑，那笑声钻进她耳朵里，痒痒的。

“刚才在酒店，是谁一直骂我来着？”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骂得还挺带劲。”

楚霓凰脸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她猛地转回头，怒视他，也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你还有脸说！你看看你弄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晚上被人看见怎么办！”

男人顺着她的指尖瞟了一眼，语气有些无辜：“谁会盯着你脖子看？又不是小孩子。”

“我老公会看！”楚霓凰冲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别扭极了。

果然，男人挑了挑眉，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你这么肯定，”他慢悠悠地问，“你老公会管你的闲事？”

楚霓凰一窒。是啊，顾寒会在乎吗？

他恐怕连正眼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更遑论注意到她脖子上多了一点什么痕迹。

她心里刺痛。

她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他不会。但是，不能丢脸。”尤其是在顾家老宅。

男人看了她几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伸手，将她面前的小桌板放下来，又按了呼唤铃，替她要了条薄毯。

“别想太多。”他将毯子盖在她腿上，“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楚霓凰不想理他，也确实是累极了。

她拉高毯子，闭上眼睛，试图隔绝旁边这个人带来的所有干扰。

然而，她刚酝酿出一点睡意，一条手臂就横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那边带。

楚霓凰身体一僵，睁开眼，压低声音怒道：“你干什么！”

“搂着睡，舒服点。”男人手臂用了点力，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乖，别乱动。”

飞机正在平稳飞行，机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都在休息或戴着耳机。

楚霓凰又不敢真的用力挣扎惹人注目，只能僵硬地被他搂着！

“你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占便宜的机会！”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啊。”男人侧过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楚霓凰刚要发作，他的唇亲吻她的嘴唇。

“你真是有毛病吧！”楚霓凰气得发抖，又不敢大声，只能狠狠瞪他！

男人眼神暗沉：“别闹。再闹，引起别人注意可不好。”

他意有所指地环视了一下安静的机舱。

楚霓凰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确实丢不起这个人。

她狠狠闭上眼睛，不再看他，身体却依旧僵硬地靠在他怀里。

也许是太累了，她紧绷的神经竟慢慢松懈，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入了睡眠。

这一觉竟睡得意外沉，连飞机遇到气流的轻微颠簸都未将她惊醒。

直到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到了。”

楚霓凰猛地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逐渐放大的城市建筑。

机舱里响起准备降落的广播，乘客们开始活动。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靠在他怀里。

她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坐直身体，扯了扯身上的毯子，脸上发热，不敢看他。

飞机平稳降落，滑行，停稳。

乘客们纷纷起身拿行李。

楚霓凰动作迅速地解开安全带，起身从头顶行李架拿下自己的小行李箱，看也没看旁边的男人，低着头匆匆随着人流往舱门走去。

她脚步很快，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到达大厅，只想尽快远离那个人。

刚走到国内到达的出口，准备去排队打车，手臂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她停住脚步。

楚霓凰回头，果然又是他。

他也只提了一个简单的公文包，身姿挺拔地站在她身后，在人流中格外显眼。

“一起走，我送你。”他说。

楚霓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眉头蹙紧，声音也冷了下来：“不用。我说了，不用你送。被我老公看到不好。”

她刻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试图划清界限。

男人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格外沉静，也格外难以捉摸。

他没再坚持，只是微微颔首，让开了路。

楚霓凰不再犹豫，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出租车等候区，迅速上了一辆刚好驶来的出租车。

“去御景园。”她报出自己和顾寒那个家的地址，声音还有些不稳。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顾渊一直目送着那辆出租车彻底消失在车流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竟是楚霓凰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璀璨夜景的朦胧侧影，不知是他何时拍下的。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调出一个备注为周然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和君凰娱乐楚总的合作案，晚上家宴后，我亲自和她谈。」

发送成功。

他收起手机，抬头望了望帝都灰蒙蒙的天空：

“晚上见，楚霓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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