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会上他当众拆台，我笑着亮出B计划

第三章 招标会上他当众拆台，我笑着亮出B计划

铂瑞资本的会议室里，投影仪已经亮了三个小时。

温书瑾站在屏幕前，用激光笔点着最后一张PPT。她的嗓音微微发哑。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她把整个方案从头到尾过了三遍。

“数据模型的部分，再做一次压力测试。”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发现已经凉透了，“下午三点前给我结果。”

“收到，老大。”助理王琳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

老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是团队里资历最老的VP，跟温书瑾搭档三年，见过她拼命，但没见过这么拼。“温总，您昨晚的收获咋样？”

“问题不大。”温书瑾截住他的话头，“这次收购案关系铂瑞全年的业绩。瑞安实业的盘子，拿下来我们的市场份额能涨两个点，拿不下来……”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在场的人都明白。

瑞安实业是今年最大的收购标的。老牌制造企业，底子厚，估值被市场低估。铂瑞盯了它半年，前期的尽调、估值、方案，全部到位。只要拿下这一单，今年KPI提前封顶。

但也正因如此，竞争对手不会少。

“听说砺锋资本那边也有动作。”王琳压低声音，把平板电脑推过来，“他们的亚太团队最近活跃得很，在瑞安实业那边跑了好几趟。那个陆延琛，据说上周和瑞安的老总单独吃了顿饭。”

温书瑾的手指在咖啡杯边缘停了半秒。

然后继续敲响键盘。

“砺锋是投资方，不直接做收购。瑞安实业是实打实的并购案，他们不会亲自下场。”她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背教科书，“你们专心准备方案。其他人我来处理。”

“可陆延琛。”

“我说了，我来处理。”

这句话的语气不重，但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两秒。温书瑾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每次用，都是她真正打起精神的时候。

王琳不再吭声，默默把平板收了回去。

温书瑾把激光笔放在桌上，走向窗边。玻璃幕墙外的上海笼罩在秋日的薄雾里，高楼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像一排沉默的钢铁丛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手包里的那个位置。三天前，那张名片还在那里，现在它也许正躺在另一个人的手包里。

当然也有可能被扔进垃圾桶了。

也好，那晚的事，她已经清理出脑子。存档、封箱、搁置。现在要专注的，是招标会。

“老大，车到了。”王琳在门口提醒。

温书瑾转过身，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黑色，裁剪利落，衬得她肩线笔直如刀锋。她把头发盘起来，用一根极简的银色发簪固定住。

“走吧。”

瑞安实业的会议室比想象中大。

长桌两侧摆了二十多把椅子，已经坐满了大半。各家投行的团队陆续入场，小声交头接耳，气氛像是暴风雨前的寂静。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一场硬仗，但不知道自己的对手会是谁。

温书瑾坐在铂瑞的席位上，正对瑞安实业董事长的位置。这是最佳位置，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场才占到的。王琳在她右手边整理资料，老周在左手边调试投影仪。

“天华的团队也来了。”老周低声说，朝斜对面抬了抬下巴。

温书瑾扫了一眼。“不意外，他们一直是瑞安的顾问，有主场优势。”

“还有中信建投的并购组。”

“嗯。”

“据说还有一家，但名单上没看到。”

温书瑾端起面前的矿泉水，拧开瓶盖。

“不管来几家，我们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据说还有一家”的团队正在走廊尽头等电梯。

即使会议室的墙面是透明玻璃，迎面走来的人一眼便能看清。

可电梯门开的时候，温书瑾正低头翻方案。

她没有看到。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正侧身跟王琳交代一句话。

她还是没看到。

不消片刻，她捕捉到了一个声音，不紧不慢，节奏稳定的脚步声，仿佛它的主人不赶时间，也不怕被注意到。

然后那阵脚步声停在了她对面。

温书瑾的余光先注意到一双黑色的皮鞋。然后是西装裤脚，然后是修长的手，然后是搭在手腕上的那只百达翡丽。低调，克制，但足够昂贵。

她的视线沿着那只手表往上游移。深灰色衬衫，袖扣是一对极简的白金方块，刻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徽记。领带是暗蓝色，系得很标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再往上：喉结，下颌线，金丝眼镜。

她的瞳孔骤缩。

她看见陆延琛拉开椅子，在她正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来参加一场早就约好的饭局。他身后的团队。四个人，都是生面孔，但气质统一：年轻、精锐，眼睛里带着华尔街淬过的冷光。在他身后有序落座。

温书瑾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空白。

然后她看到瑞安实业的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把一个名牌立在他面前。那行字在她视网膜上灼烧：砺锋资本亚太区负责人 陆延琛。

“砺锋？”

她的声音不大，但身边的王琳还是听到了。王琳的脸色也变了：“温总，我……我查过名单，上面没。”

“不是你的问题。”

温书瑾打断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

早该预料到，他是临时加的，而且亲自下场。

这个认知让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战斗状态。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这么多年在投行圈摸爬滚打，她的面部肌肉已经被训练得不会在任何情况下失控。

但她握着激光笔的右手不知不觉攒成了一个拳头。

陆延琛落座后，目光自然地扫过全场。

扫到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友好地笑了笑。

温书瑾从他镜片后读取到三天前在床上他专注而迷离的眼神。

却又带着一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像是在等待猎物入套的兴味。

四目相对的这半秒钟，像是隔着一整条黄浦江在对峙。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身旁的竞争者。

瑞安实业的董事长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面前的麦克风。全场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拨冗出席瑞安实业战略合作方的招标会。今天的流程是这样。每家机构有二十分钟陈述时间，陈述后由我们内部的评审团打分。”

老周低声说：“天华排在第一个，我们在中间，最后是……砺锋，砺锋排最后。”

居然是压轴。

温书瑾没有说话。

天华的陈述很扎实，中信建投的也不差。铂瑞排在第四位，温书瑾站起身的时候，能感觉到全场的目光汇聚过来。所有人都知道铂瑞对这个案子简直就是势在必得。

她的陈述和排练时一模一样：清晰、精准、滴水不漏。她甚至加了一个即兴的小段落。关于瑞安实业未来在新能源赛道上的布局潜力，这是她早上在车上临时想到的。

她说完的时候，瑞安的董事长点了点头。

温书瑾坐下。她微微喘了一口气，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老大，太完美了。”王琳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刚才看到瑞安的财务总监在记笔记，他对我们那个估值模型特别感兴趣。”

老周也难得露出了笑意：“这一仗，有戏。”

矿泉水滑过温书瑾的喉咙。她放下水瓶，手指在桌下无声地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还有最后一家。”她平静地说。

“陆延琛。”

她对面，那个***起身，对主持人点了点头。

他居然没有带PPT。

温书瑾愣了一下，全场都愣住了。

这种规格的招标会，不带PPT等于赤手空拳上战场。要么是轻敌，要么是有别的底牌。

陆延琛走到台前，把话筒从支架上取下来，没有立刻开口。他扫了一眼全场，然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温书瑾身上。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铂瑞的温总一个问题。”

温书瑾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落在桌上。她抬头向他示意。

“陆总请问。”

“温总刚才的陈述很精彩。”陆延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的，“数据、模型、前景，无一不精。但我注意到，温总监对瑞安实业的估值，比我们砺锋给出的估值高出了百分之十五。”

他顿了顿，那个停顿很微妙，不长不短，刚好让所有人把他的下一句话等出来。

“我想请教。”他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语速不紧不慢，“这百分之十五的溢价，是给瑞安的诚意，还是给温总自己的信心？”

全场哗然。

这是一个不可能回答的问题。说“诚意”，等于承认自己是冤大头；说“信心”，等于承认自己高估了标的。

王琳的脸白了，老周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温书瑾看着他，他看着她。隔着整张长桌，隔着在场的二十多个人，隔着这三天里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酒吧的搭讪，酒店的吻，床头的名片，被火烧成灰的名字。

温书瑾先笑了笑，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陆总的问题很犀利啊。”

她拿起自己的激光笔，走到铂瑞团队带来的白色展板前。展板上什么都没有，她拿起一支记号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A计划。

“铂瑞今天准备的方案，的确存在溢价。因为我们的估值模型基于三年期现金流折现，而瑞安实业在新能源赛道上的布局，在未来三年内会进入爆发期。这个溢价，不是我给瑞安的，也不是给我自己的。”她把记号笔放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陆延琛身上，“是给数据的。”

“不过。”她话锋一转。

所有人都看到她又拿起笔，在“A计划”旁边画了一个分隔符，然后写下。

B计划。

“基于我对陆总行事风格的判断。哦，或者说，基于我对砺锋这种体量的资本方可能介入的判断。我准备了一个备选方案。”

她转过身，正对全场。

“这个方案里，估值下调了百分之十二，同时引入了一个新的对赌条款。如果瑞安实业三年内新能源业务的营收增长率达到我们预测的峰值，铂瑞将通过额外增资补齐剩下的溢价。”

“也就是说。”她看着陆延琛，轻轻笑了一下，“A计划是给瑞安的。B计划是给陆总的。看您喜欢哪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瑞安的董事长第一个笑了出来，一个感到意外的、被取悦到的、带着欣赏的笑。

陆延琛也笑了，微微低下头用两根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个笑容传递给温书瑾的是兴奋。

“精彩，实在是精彩。”他把话筒放回支架上，“铂瑞的准备很充分，我没有进一步的问题了。”

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没有PPT，没有数据表，没有复杂的模型。他只用了十分钟。十分钟里，他把瑞安实业的资产价值拆解成了一个全新的结构：联合重组、资源整合，用砺锋背后的产业资源来置换。

温书瑾听着，手指在桌下慢慢蜷紧。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瑞安的董事长一直没有表态，但他在听陆延琛陈述的时候，上身微微前倾，他像是被他说服了。

招标会到此结束。

瑞安的评审团说需要三天时间给出结果，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温书瑾和团队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老周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惹毛了眼前这个努力拼搏的业界女魔头。

温书瑾也没了理睬别人的心情，此时西装外套里面那件真丝衬衫已经湿透了后背。走出大楼的那一刻，秋风吹过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温总。”

“先回公司。”她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刚从健身房出来，而不是刚从一场败仗中退场，“今晚加班，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环节。”

她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片刻后她接通了。

“请问是温书瑾女士吗？我是XX猎头的合伙人。”原来是猎头电话。

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站在大楼门口，秋风裹着梧桐叶卷过她的高跟鞋。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自动门打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闻出了那款她在酒店那个男人身上闻到的香水。冷调，像雪松和皮革。

“温总。”

陆延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停在她侧后方半步。

她转过头。

看见他站在大楼的阴影里，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没了会议室里那道长桌的隔阂，他看起来比刚才松弛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没变一点。

“今天我又重新认识你了。”他说。

温书瑾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又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说出来。

“陆总。”她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的开头，“下次你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那我等你。”

陆延琛心中恋恋不舍地从她身侧走过，朝停车场走去，满心期待她的目光能追随他走进车里，但温书瑾却立马转向另一个方向，朝铂瑞的商务车走去了。

于是只好各自坐进车里，关门，离开。

铂瑞的商务车里，温书瑾坐在后排，闭上眼。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琳发来的消息：老大，那个B计划……您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四个字：临时发挥。

她不想说那个B计划，是她站在台上，在所有人的目光里，用了三秒钟决定的。她也不想承认，当她站在台上看着陆延琛的眼睛说“基于我对陆总行事风格的判断”的时候，她其实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她不是基于对他行事风格的判断，而是基于一个更私人的、更危险的、更不可告人的直觉。

她感觉到，从酒吧到酒店，从会议室到停车场。

他始终比她多算了一步，虽然他永远走在她后面，但计划永远把她甩在了后面。

她以为自己在狩猎，但全程都是他在布置陷阱，而等的就是她这个盲目自信的猎人。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梧桐树。

秋日的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像碎金一样洒在车窗上。

“陆延琛。”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从此不再是敌人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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