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思

我并不是那么懂品茶

只是一念及你

所有苦涩的回甘

都化作了藏在眼眸里的思念

那些柴米油盐的琐碎

也因你生出万般诗意

杯盏之间

皆是沉淀在心底的牵挂

而我经历的朝朝暮暮

从来不是寻常

是我止于唇齿的深情

越过风雨，拥抱你

小海走了，阿秀留在了老家的县城，驻守在椒韵成川的火锅店里。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阿秀会捧一杯茶，坐在光景台的夕阳里静默一会。她静静的望着远山，心中的牵挂与思念却波涛汹涌。一年多了，小海忙的很少和阿秀联系，她只能在他朋友圈的轨迹里看到他们一次又一次走进偏远的山区，一次又一次挑灯夜战。阿秀抚摸着图片中的小海，眼睛红了……窗外的夕阳正一寸寸沉下去，光景台上的风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吹得阿秀手里的茶杯壁慢慢失了温度。

朋友圈的页面还停在小海三天前发的动态：深夜的实验室灯火通明，桌上堆满了书、线路板和几个空了的泡面桶。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为了山区的信号，再熬一宿也值。”阿秀看了无数遍。照片里的少年，眉眼依旧深邃，只是下巴更尖了，眼底的乌青也更重了。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里他的脸颊，那种触感仿佛穿透了冰冷的玻璃，回到了两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夜。那不是一时冲动，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爱恋，在这一刻终于决堤。她记得他笨拙又急切的吻，记得他滚烫的体温和少年的激情四射里的惊慌失措的样子……

阿秀不懂什么叫带宽，也不懂什么叫算法，她只知道，小海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他把时间和睡眠都榨干了，献给了那些在大山深处渴望读书的孩子。他不是疏远她。每一次通话，他都在喘着粗气赶路，或者在键盘敲击的间隙里匆匆安慰她几句。他不是在逃避，他是在奔跑。

阿秀守着“椒韵成川”火锅店，守着他们在县城里唯一的据点。店里依旧人来人往，红油翻滚，她还是那个利落爽快的老板娘阿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黄昏来临，心里的缺口就会随着天色一起暗下去。

她不怪他忙。她只是在每一个打烊后的深夜，看着空荡荡的店面，会忍不住想，那个曾把她护在怀里的人，此刻是不是又在某个漏风的板房里冻得瑟瑟发抖。

凌晨两点，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阿秀刚洗完澡，湿着手点了接通。“阿秀！通了！信号通了！”小海的声音炸裂开来，背景里似乎还有远处山村孩子们的欢呼雀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喜悦，“刚在凉山调试成功，娃娃们能看见老师了！能看见了！”

阿秀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抖，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生怕被水汽浸坏。“慢点说，别急，喝口水。”她努力平复着呼吸，走到窗前。夜色深沉，远处的山峦黑压压的一片，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光正在亮起。

“阿秀，”小海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愧疚，“对不起，这么久没陪你。系统还要迭代，但我向你保证，年底之前，我一定回去。回去我们就把婚事办了。”

那一瞬间，阿秀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水珠，分不清彼此。

“好。”她哽咽着，用力点头，哪怕他知道隔着电话，“小海，我为你骄傲。店里你放心，生意好着呢，大家都等着老板回来吃火锅呢。”

挂了电话，阿秀并没有觉得委屈，反而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她重新走进后厨，点燃了炉火，将那一锅温着的牛油底料再次烧热。锅里红浪翻滚，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生活的味道，也是等待的味道。杯盏之间，皆是沉淀在心底的牵挂。她经历的朝朝暮暮，从来不是寻常，那是止于唇齿的深情，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对那个胸怀家国的男人，最无声的成全。

越过风雨，她知道他会归来。那时，她要把这两年的相思成疾，都化作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店里，迎接她的英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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