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麻辣滚烫的激情

椒韵成川的包间里，红油在锅中翻滚，蒸汽模糊了脸。

小海没敢多看阿秀。自从昨晚那扇门在身后合上，空气中就多了一种谁也不敢触碰的粘稠与尴尬。阿秀还是那样静静地给他布菜，手指却比平时抖得更厉害，几颗花椒从筷尖滑落，掉进红汤里，旋即不见了踪影。

那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巷子。阿秀是他生命里第一抹温软的颜色。两年前阿秀把少女的心和身体给了他。昨天晚上，阿秀再次缩进他怀里，那一刻，所有的克制都溃不成军。在满是香料气味的仓库里，阿秀把滚烫的爱再一次与他交融，没有誓言，没有承诺，有的是爱的炙热和灵魂的颤抖。

“小海，多吃点。”阿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纸，“以后……以后在学校，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去山区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小海的心猛地一缩。他想起昨晚她在他怀里时的样子，那么用力地抱紧他，仿佛要把他的骨头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以为那是挽留，可小海知道，那是告别。因为就在那个时刻，他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团队的研发又出现了瓶颈，大家又熬了几个通宵了。

两种声音在小海脑中炸响。一边是阿秀在他身下压抑的呜咽，一边是山区孩子清澈的期盼。“阿秀……”小海放下筷子，喉咙干涩得厉害。“别说了。”阿秀打断他，脸上是温婉的笑，“我知道你去干大事，你是咱这儿出去的唯一的大学生，你是那么优秀，像阳光，融化了寒冷，我何德何能与你相遇，何德何能成为你的女人，就算短暂，也足够幸福我一生了。”红晕浮上阿秀的脸，那是少女的爱恋与娇羞。她站起身，走到小海身后，像小时候那样把下巴搁在他头顶，轻轻蹭了蹭。这个动作曾经让他们笑闹成一团，此刻却让小海的心脏疼得痉挛。“爱你，我不后悔。只有骄傲和有幸。是我太贪婪了，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阿秀哽咽着说。小海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阿秀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没有哭出声。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后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像是最后一次确认他的存在。

“等我忙完，等我完善了山区教育资源匹配系统我就回来娶你。小海在她耳边发誓，声音里带着血丝。

阿秀只是摇头，眼泪洇湿了他的衬衫：“你不用管我。你只要记得，在那边好好吃饭，别太累。”

临上车时，阿秀没有出来送。石头拍了拍小海的肩：“阿秀去后厨洗碗了，她说怕送你会哭，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小海透过后视镜，看见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拉开了窗帘。阿秀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拿着那个洗了一半的盘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他不敢再看，低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那是昨晚他临走前修改的最后一行代码注释，写在一串复杂的算法中间，只有短短几个字：// For Axiu, my first love and my forever flame.

山路蜿蜒，车子颠簸。小海闭上眼，身体里仿佛还有阿秀残留的温度。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他走多远，无论他帮多少个小花圆梦，他灵魂的一角，都将永远留在这个充满椒香的小城里，留给那个把一切给了他、却连一句“别走”都没忍心说的姑娘。那种痛，不是撕裂，而是像花椒入了眼，钻心地疼，却流不出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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