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大壮上门

不等她想明白到底是不是陆北。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云叔，云婶在家吗？”一个年轻男声，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腻。

王大壮？

原主记忆里这人是葫芦村有名的癞蛤蟆，专门盯着附近几个村的姑娘。

每次来都“顺路”看看云菲菲，原主那傻白甜居然还觉得“有人喜欢我挺好的”。

云菲菲只想摇醒她：姑娘，那不是喜欢，是苍蝇盯上了有缝的蛋。

“大壮？”云母的声音带着意外和不自在：“你怎么来了？”

“云婶，我听说菲菲落水了，来看看她。”声音里带着自来熟的笑意：“我带了两斤红糖，还有一包点心。”

云大源的声音从院外炸进来，中气十足：“王大壮，你来我家干什么？”

“云叔，我来看菲菲的……”

“我家闺女的事，用得着你寻思？”

云菲菲听出来了，便宜老爹护犊子的时候是真帅。

但王大壮既然送上门来，不见白不见——她正好套套话。

“爸，让王大哥进来吧。”她提高声音，语气软绵绵的：“人家来看我，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院子里静了一瞬。云大源显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哼了一声。

门帘一掀，一股廉价头油的味道先飘了进来。

云菲菲差点没背过气去。王大壮今天的造型堪称灾难现场：头发抹得锃亮，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中山装皱巴巴的，袖口短了一截；最绝的是黑布鞋配白袜子——这搭配让云菲菲想起前世某些领导的迷惑穿搭。

【系统弹幕：时尚灾难指数五颗星，建议宿主保持安全距离，防止被‘土味’感染。】

“菲菲妹子：“王大壮的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扫，笑得露出一口黄牙：“你没事吧？听说你落水了，我急得一晚上没睡着。”

急得一晚上没睡着？你是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吧？

“王大哥，谢谢你来看我。”云菲菲靠在被子上，脸色苍白（装的），声音轻轻的：“就是有点虚弱。”

王大壮连忙把红糖和点心放在炕沿上，往前凑了一步：“虚弱更要补了，我给你冲一碗红糖水？”

说着就要去拿碗。

“不用了。”云菲菲的语气客气得像跟陌生人说话：“我妈会弄的。王大哥，你坐。”

她特意指了指离炕最远的那张凳子。

王大壮讪讪地坐下，但坐的位置——云菲菲眯了眯眼——离炕沿太近了，膝盖差点碰到被子。

他往前倾着身子，压低声音：“菲菲妹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秀兰跟我说，你落水的时候喊的是我的名字？”

云菲菲眉毛都没动一下。

“王大哥，我当时呛水了，嗓子根本喊不出声。”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得像在讲童话：“秀兰姐离我那么远，她怎么听到我喊你名字的？”

王大壮的笑容僵了一瞬。

“而且：“她继续说，声音还是软软的：“我跟秀兰姐关系那么好，她要真听到我喊你名字，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反而要等你自己想起来？”

王大壮的脸色变了几变——困惑、狐疑、恼怒。

“你是说秀兰骗我？”声音拔高了半度。

云菲菲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端起红糖水慢悠悠喝了一口。

【系统弹幕：离间计效果拔群！王秀兰-王大壮联盟出现裂痕，支线任务进度+10%。】

王大壮的脸涨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他攥了攥拳头，站起来：“菲菲妹子，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重，门帘被他甩得啪啪响。

云菲菲看着晃动的门帘，表情慢慢冷下来。

王大壮没脑子，好打发。但王秀兰——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能想出借刀杀人的计策：利用王大壮的贪色毁她名声，利用村民的闲话逼她退学，甚至利用河里的水草要她的命。

【系统弹幕：检测到宿主杀意值上升，建议保持冷静。当前主线任务仍是‘让陆北笑’，请勿偏离。】

云菲菲翻了个白眼。这破系统，催进度的时候比债主还急。

门帘外，云母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来，表情微妙：“菲菲，大壮怎么气呼呼地走了？”

“大概是发现自己被当枪使了吧。”云菲菲接过鸡汤，吹了吹。

云母没听懂，但也没追问。她坐在炕边，看着女儿喝汤，忽然说了一句：“菲菲，你最近说话，跟以前不太一样。”

云菲菲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她抬头笑了笑：“大概是落水的时候跟阎王爷聊了几句，学会说话了。”

云母被她气笑了：“贫嘴。”但也没再问。

云菲菲喝完汤，把碗递回去，顺口说了一句：“妈，咱家是不是该搞点副业了？光靠种地，交完公粮就只能喝粥了。”

云母愣了一下：“你才十五，操这心干什么？”

“十五不小了，我想自己挣点钱。”

云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疑惑，有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云菲菲没再说话，躺回炕上。

她想挣钱，不是为了自己——虽然这具身体确实需要补——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立足之地。在这个年代，钱是底气，是话语权，是被人尊重的本钱。

她不能一辈子靠“村长女儿”这个身份活着。

外面天色暗下来，村子里陆续亮起煤油灯。云菲菲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条蓝色手帕，放在鼻尖闻了闻。

皂角味。

她闭眼。

同一时刻，陆北蹲在自家院子里，面前摊着一把湿漉漉的水草。

水草被人为打了结，七八个结连在一起，像一张小网。每个结都打得整整齐齐，手法干净利落。

他盯着那些结，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王秀兰。她妈是村里最好的绣工，她从小跟着学，打结这种活儿，对她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北子，你拿水草回来干什么？”钱苗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粥碗。

陆北把水草拢了拢，站起来：“妈，你说一个人要害另一个人，会选什么办法？”

钱苗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儿子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北没回答，把手上的水甩了甩。

“北子：“钱苗的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陆北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水草扔进了灶膛。火苗舔上来，水草在火焰里蜷缩、发黑、化成灰。

“没什么。”他说。

但钱苗看见儿子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把愤怒压在拳头里、硬生生憋回去的抖。

她没有再问，转身回了屋。

夜更深了。

王秀兰蹲在自家后院喂鸡，往地上撒了一把玉米粒。

她看着抢食的鸡，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那个甜美的“好姐妹”，而是冷冷的、带着恨意的。

“凭什么？”她小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凭什么你是村长的女儿，全家都宠你？凭什么你长得好看，陆北每次都第一个冲过去救你？”

她抓起一把玉米粒，狠狠砸在地上，鸡吓得四处乱飞。

“凭什么我要给我弟攒彩礼？凭什么我连学都上不了，你却能去公社读初中？”

她的眼眶红了，但泪水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你落水都淹不死你……云菲菲，你命怎么这么硬，这都淹不死你。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王大壮那头猪我已经给你引来了，你跑不掉的。

只要被他沾上，你这辈子就完了，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你，比河水还厉害。”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要进屋，她要换件衣服去看看村里人是怎么传她的，到时她再出来给云菲菲说几句好话，

脚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僵住了。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少年身形，肩膀宽阔，腰背挺直。

王秀兰的心脏猛地一缩。

“谁、谁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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