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北的耳尖红了

陆北几乎是逃回自己家的。

两家的院子隔了一堵墙。

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钟，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进了院子连门都没关严实，一头扎进自己屋里：”砰”地把房门摔上了。

他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北子？”院子里传来钱苗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你回来了？菲菲没事吧？”

陆北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推门出来。

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好像刚才靠在门板上脸红心跳的人是另一个人。

但耳尖还残存着一层薄红，像秋天枣子刚上色时候的样子。

“没事。”他声音闷闷的：”活蹦乱跳的。”

钱苗看了他一眼他房门，没追问，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意味深长，像是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不说。

与此同时，云菲菲正躺在炕上，手里捏着那条手帕翻来覆去地看。

棉布的，洗得发白了，边角整整齐齐，右下角绣了一个小小的“北”字，针脚细密。

她把脸埋进去，闻到了一股皂角味。

【叮！让“陆北真心一笑”任务进度：32%——宿主获得目标贴身物品，情感联结值+2%。】

云菲菲嘴角一抽，她还没开始搞事业呢，这破系统怎么就盯着她谈恋爱？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云母的声音：“秀兰来了？快进来。”

云菲菲一秒切换状态——手帕塞进枕头底下，半靠在被子上，脸色苍白，当然是装的，嘴唇有点干，那是药太苦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白花。

王秀兰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进来，碗里堆着六颗鸡蛋，个头不大，但圆滚滚的。

她今天穿了碎花布衫，脸上两个酒窝，笑得甜得像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

“菲菲，你没事吧？”王秀兰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把碗放在炕沿上：”都怪我，我不该让你去抓鱼的……我家母鸡下了几个蛋，给你补补身子。”

云菲菲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分：演技8分，道具6分，台词7分。

总体评价——绿茶界的优秀毕业生，但跟陆云飞比起来，差了十个段位。

“秀兰姐，你对我真好。”云菲菲接过碗，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眼睛弯弯的：”我都好久没吃过鸡蛋了。”

云母正好端着红糖水进来，听到这话脚步一顿——闺女，你中午刚吃了两个荷包蛋。

但她没拆穿，笑眯眯地出去了。

云菲菲看着王秀兰，语气纯真得像不谙世事的孩子：“秀兰姐，你说那天在河边，是你让我去抓鱼的，对吧？”

王秀兰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是啊，都怪我……”

“那你当时怎么不喊人呢？”云菲菲歪着头：”听说有人看到你站在岸上，好半天都没动。”

王秀兰攥了一下衣角。

“我、我吓傻了嘛。”她眼眶又红了：”菲菲，你不会是怀疑我吧？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上次你生病，是我陪你去卫生院的——”

【系统弹幕：经典道德绑架起手式，宿主小心。】

云菲菲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秀兰姐，我怎么会怀疑你呢？”她握住王秀兰的手，语气比亲姐妹还亲：”我就是好奇。你也知道，我掉进水里之后就不太记得了，只记得——”

她顿了一下，看着王秀兰的眼睛。

“只记得有一双手，从后面推了我一下。”

王秀兰的瞳孔缩了一圈，嘴角的笑纹淡了一度，脖子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

【系统弹幕：目标微表情变化明显，建议宿主乘胜追击。】

但云菲菲见好就收。

她松开手，打了个哈欠：“秀兰姐，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鸡蛋你拿回去吧，留着自己吃。”

王秀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端起碗走了。门帘在她身后晃了好几下，动作有点慌。

云母送走王秀兰，回来坐在炕边，压低声音：“菲菲，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云菲菲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妈，你说一个人站在河边，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在水里扑腾，不喊人、不扔绳子，就站在那儿看着。这是为什么？”

云母的表情变了。

“而且，”云菲菲加了一句：”她说她是听到水花声才转头的。可水花声和落水声，中间差了好几秒。她那‘几秒’在干什么？”

云母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系统弹幕：支线任务‘查明真相’触发进度10%，宿主成功在母亲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云菲菲喝完红糖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条手帕，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皂角味，干净得像那个人一样。

外面天色暗下来，村子陆续亮起煤油灯，狗叫声、喊孩子吃饭的声音、赵队长家烟囱的白烟，被晚风吹散了。

她把手帕叠好，塞回枕头底下。

另一边的陆北。

正在查云菲菲今天为什么落水的原因。

他正绕到了河边查看着。

三月的河水在夜色里泛着暗光，像一条黑色的绸带。

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在一个地方停下来——就是今天云菲菲落水的位置。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六米宽的河，深的地方到成年人的腰。

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就算不会游泳，也不至于淹成这样——除非水里有什么东西绊住了她。

他在岸边的水草丛里摸了一把。

水草。

很多水草，被人为地拢在一起，打了个结。

陆北的手顿住了。

这不是意外。

有人提前在水里做了手脚。

他把那团水草扯出来，扔在岸上，站起来，看着河面。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管。

远处的村子传来最后一声狗叫，然后归于沉寂。

陆北转身往回走，脚步很沉。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丫头，比他知道的，危险得多。

“叮——”

云菲菲脑子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不是系统弹幕，是一条单独的提示，字体是紫色的：

【隐藏触发：有人替你清理了河边水草。任务进度+5%。当前总进度：37%。】

云菲菲猛地睁开眼睛。

谁？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陆北，这个任务是关系到陆北的，除了他还会有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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