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嘎了都要追过来

“云菲菲，你死了也别想摆脱我！”

一个声音劈进脑海，怒火滔天，像是要把她的魂儿都给烧穿。

云菲菲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陆家的血债。

不然没法解释她二十五岁的人生为什么会被一个姓陆的阴魂不散地缠成这副鬼样子。

事情的起因就是她爸妈第一百零八次催婚。

催婚对象一如既往是隔壁邻居那个表面温柔体贴、骨子里疯批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竹马陆云飞。

这人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温润如玉。

可只有云菲菲知道，这位爷能在她跟男同事吃顿饭之后，不动声色地把那个男同事调去外地分公司。

能在她手机里装定位软件还理直气壮地说“我怕你丢了”。

甚至连她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出门都要管——最后结论是：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最好只在家穿给我看。

今天更绝。

她刚下班到家，鞋还没换好，门铃就响了。

开门一看，陆云飞穿一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菲菲，咱妈说了，下周领证。”

云菲菲当场血压飙上一百八：“谁妈？那是我妈！你叫谁妈呢？”

陆云飞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打开保温袋，里面是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

这人连火候都掐准的，仿佛在对她说：你看，连你的胃都在我手里。

他一边摆筷子一边笑：“你妈就是我妈，咱妈今天特意跟我说的，下周去把证领了。”

云菲菲深吸一口气，脸上挂出标准的职业假笑：“陆云飞，我再说一遍，我不嫁你。你要听多少遍才能听懂？要不要我用摩尔斯电码给你敲一遍？”

陆云飞抬起头看她，眼睛还是笑着的，可那笑意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她后背一凉，像个弹簧被压到了极限，随时会弹起来把她的天灵盖掀飞。

他轻声说：“菲菲，别说气话，你要去哪儿我都陪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除了离开我，不行。”

云菲菲不说话了。

她太了解这个人，他越温柔，就越危险。

当天晚上，她花了十五分钟收拾好一个行李箱，订了一张去南方的长途大巴票。

她不是没想过报警。

可陆云飞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那个“对菲菲好得没边儿”的完美男友，她要是说他有病，全小区的大妈会集体写信控诉她不知好歹。

所以她选择跑。

跑得越远越好，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街上没人，路灯昏黄昏黄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快步走了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的马路边。她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目的地：火车站。

她要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她已经找好了工作，租好了房子，连新手机号都办好了。

这次，她要把陆云飞从她的生活里彻底删除。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

不是打车软件的消息。是短信。

陌生号码，但语气她太熟悉了：“菲菲，别走。”

她心脏猛地一缩。

陆云飞怎么知道她要跑？她谁都没说，连闺蜜都没告诉。

又来一条：“我在等你。”

她抬起头，下意识朝四周看。

路灯下，没有人。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亮着灯，保安在低头看手机，马路对面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黑黢黢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到路沿石上，差点摔倒。

手机又震了：“别过马路。”

她后背一阵发凉——他还知道她要过马路？

她下意识抬头看马路对面的红绿灯，绿灯，行人可以通行。

但她没动。

咬咬牙，她拉黑了那个陌生号码，打开打车软件，发现司机还有三分钟到。

就在这时候，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菲菲。”

她猛地转身。

陆云飞站在五步之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脸上带着笑，那种温柔的、无害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你怎么在这里？”云菲菲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冷静。

“我等你。”他走过来一步：“回家吧，太晚了。”

“我不回去。”她又退了一步：“陆云飞，我们结束了，从来没有开始过，所以不存在结束，你明白吗？”

陆云飞的笑容不变：“你只是太累了，菲菲，跟我回家，我煮了你喜欢喝的汤。”

云菲菲觉得自己在跟一台复读机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马路对面跑去——绿灯还剩十秒，够她冲到对面打车。

她跑出两步，听到身后陆云飞的声音变得急促：“菲菲！不要——”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侧面射来。

她本能地偏头，看见一辆大货车正对着她冲过来。

车灯亮得像两个太阳，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她想躲，但腿像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动。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不是吧，我逃个婚，还要被车撞？这剧本谁写的？”

然后是巨大的撞击力。

她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树叶。

不疼——一开始不疼，只是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视野在旋转，路灯、树、天空、月亮，一圈一圈地转。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躺在马路中间，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背包散落在旁边，手机屏幕还亮着。

“哦，我嘎了。”她想：“嘎得还挺难看的。”

大货车司机从车上跳下来，脸白得像纸，哆嗦着打电话。

路人围过来，有人尖叫，有人吐了。

然后她看见陆云飞了。

他冲过来，跪在她尸体旁边，扔掉伞，把她抱起来——但尸体已经抱不起来了，软塌塌的，像一个没有骨架的布娃娃。

陆云飞哭了。

那双永远温柔得体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菲菲……你敢嘎试试……”

云菲菲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真让这疯批说中了。

她嘎了，不是被他逼嘎的，是被他克嘎的。

她正想着，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完了完了完了，勾错魂了！”

云菲菲转过头，看见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在路灯下。

一个胖一个瘦，胖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瘦的手里拿着一根……铁链？

胖的那个甩着铁链，急得满头大汗：“我就说让你看清楚点！你看清楚了吗？阳寿未尽那个姓陆，不姓云！你勾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瘦的那个缩了缩脖子：“光线不好嘛……大货车灯太亮了……”

“光线不好？你跟阎王爷说光线不好试试？”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先稳住，别让她跑了。”胖的一抬头，正好对上云菲菲的视线。

他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很尴尬，像偷东西被抓住的小孩。

“那个……姑娘，你先别慌，听我们解释……”

云菲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嘴型说了三个字：“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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