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流言四起，深宫试探

市井流言愈演愈烈，不过三五日，便从街头巷尾飘入了皇宫高墙之内。

有人说桑妧是借三皇子卫珩的势力，才在织艺比试上胜之不武，刻意打压京绣阁；也有人嚼舌根，说她一个乡间弃妇，能稳坐宫廷织造掌事之位，全靠攀附权贵，实则并无真才实学；更有甚者，暗中散播她私藏祖传织艺，不肯尽数上交皇家，心怀不轨。

这些流言看似细碎，却句句戳中要害，先是抹黑她的技艺与人品，再是牵扯上皇子纠葛，一步步把她推向风口浪尖。

织造坊内，织娘们听了外头传来的闲言碎语，个个义愤填膺，满心委屈。

“掌事，那些人实在太过分了！明明是您凭真本事赢了比试，他们偏偏要颠倒黑白，胡乱造谣！”

“就是！京绣阁作弊在先，被除名是罪有应得，怎么反倒成了您的不是！”

“肯定是秦鹤年不甘心，在背后故意捣鬼，想毁了您的名声！”

桑妧坐在织机前，指尖平稳地牵着丝线，神色淡然，仿佛并未被这些流言扰了心绪。

她抬眸看向一众愤愤不平的织娘，温声安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口舌之言本就虚无缥缈，何必放在心上。咱们做织匠的，靠手艺立身，只要织出来的锦缎对得起本心，对得起皇家托付，旁人说什么，都无关紧要。”

话虽如此，她心底却一清二楚。

这些流言绝非秦鹤年一介落魄之人能散播得如此之广，背后定然有朝堂之人、后宫嫔妃暗中推波助澜，目的便是要借舆论打压她，顺带离间她与三皇子卫珩的关系。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本想一心钻研织艺，守好桑家传承，可身处这皇权深宫，根本无法独善其身。

李嬷嬷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满脸担忧：“掌事，您这般淡定，老奴却实在放心不下。流言传进宫中，万一被后宫娘娘们当真，或是传到陛下耳中，怕是会给您招来祸事啊。”

桑妧微微颔首，手中织梭不停，走线依旧精准流畅。

“我知道，所以更不能自乱阵脚。越是有人想逼我出错，我便越要沉稳。”

她深知，深宫之中，最忌慌乱失度。只要她行得正坐得端，专心打理织造事务，不出半点纰漏，旁人便抓不到任何实质性把柄，流言终究只是流言，不堪一击。

可她没想到，试探来得如此之快。

这日午后，桑妧正伏案整理《织艺要诀》中的失传织纹图谱，打算整理成册，传给坊中织娘，门外便传来内侍通传，说是贤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前来织造坊传旨。

桑妧心中微动，连忙放下手中书卷，起身整理衣饰，出门接旨。

贤妃是后宫中颇有分量的嫔妃，出身世家，性情温婉，向来不参与后宫纷争，此次突然派人前来，定然是冲着近日的流言而来。

来人是贤妃身边的张宫女，神色端庄，手持一份明黄缎面的吩咐文书，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试探。

“桑掌事，贤妃娘娘听闻您织艺超群，尤其擅长古法织锦，特意吩咐下来，让您在一月之内，织造一幅百福捧寿锦屏，用于娘娘下月生辰，娘娘说了，要亲眼看看您的手艺，是否真如市井传言那般出神入化。”

这话看似是夸赞，实则字字都是试探。

若是锦屏织得好，便能堵住部分流言，证明自身实力；若是稍有差池，或是未能按期完成，那些“技艺平庸、靠人撑腰”的流言，便会坐实，届时她不仅会失了帝后信任，还会落入旁人设好的圈套之中。

桑妧俯身领命，语气从容不迫：“奴婢遵娘娘吩咐，必定竭尽所能，按期织好寿锦屏，敬献娘娘。”

张宫女目光在桑妧身上细细打量一番，又不着痕迹地扫过织造坊内规整的织机与摆放整齐的丝线，淡淡开口：“桑掌事果然沉稳，娘娘还说，近日京中流言颇多，让掌事安心做事，莫要理会闲言碎语，只要手艺过硬，自然无人能诋毁。”

这番话，既是提点，也是警示。

桑妧心中了然，贤妃此举，并非刻意刁难，反倒有几分暗中提点之意，或许是想借此机会，验证她的真实本事，也或许是受了旁人所托，前来试探她的底细。

送走张宫女，李嬷嬷立刻凑上前来，满脸焦急：“掌事，贤妃娘娘这分明是故意为难！一月之内织好百福捧寿锦屏，这纹样繁复，针法考究，还要做到精益求精，实在太难了！”

百福捧寿锦屏，需织上百种不同形制的福字，搭配祥云寿桃纹样，每一针每一线都不能有半分差错，还要兼顾锦屏的大气与精致，寻常织匠耗时两三月都未必能完成，如今仅给一月期限，难度可想而知。

桑妧却神色平静，转身回到案前，翻开《织艺要诀》，找到了记载的百福古法织纹。

“不难。”她淡淡开口，指尖抚过书页上的纹路，眼底满是笃定，“书中记载了古法百福织法，走线更快，纹样更精致，只要我潜心织造，按时完成，并非难事。”

她非但没有将此事视为危机，反倒将其看作是自证清白的最好机会。

只要她能完美织就这幅寿锦屏，让后宫众人亲眼所见，那些无端流言，便会不攻自破。

当晚，卫珩便得知了贤妃派人传令之事，连夜差人送来一批上等的冰蚕银丝与彩色绒线，皆是世间罕有的织造珍品，还附了一张字条，寥寥数字：“安心织造，万事有我。”

桑妧看着字条，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暖意，却依旧未作多想，只将这份心意默默收下，全身心投入到锦屏的织造之中。

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坐在织机前，执梭走线，日夜不辍。

依照《织艺要诀》中的古法技法，她摒弃了繁琐冗余的针法，每一道线都精准落在实处，百种福字形态各异，祥云婉转灵动，寿桃饱满鲜活，整幅锦屏渐渐成型，气韵华贵，纹样精致。

可她不知道，就在她潜心织造锦屏之时，后宫之中，一双双眼睛早已紧紧盯上了她，盯上了这幅关乎她名声与前程的寿锦屏。

丽妃虽已被废，但其宫中旧部，早已投靠了另一位野心勃勃的嫔妃，正暗中谋划，想要在这锦屏之上动手脚，彻底毁掉桑妧。

暗处的阴谋，正悄然逼近，桑妧埋头织锦，对即将到来的劫难，毫无察觉。

织机声声，织得出锦绣华纹，却织不透深宫暗藏的凶险。

（第2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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