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绣阁除名，暗流藏锋

午门比试尘埃落定，人群渐渐散去，只余下高台之上几分冷清。

秦鹤年瘫坐在地，面色灰败，浑身再无半分往日阁主的傲气。当众作弊被拆穿，又连着三场输给桑妧，京绣阁百年积攒的名头，今日算是彻底折在了午门外。

绣行几位宿老面色凝重，齐聚一处低声商议片刻，而后看向秦鹤年，语气沉肃。

“秦阁主，你身为京城绣行前辈，不思精进技艺，反倒投机取巧、私携异线舞弊，更勾结市井无赖蓄意构陷同行，品行崩坏，已不配位列绣行名门。”

“我等一致议定，即日起，将京绣阁从京城绣行名录除名，往后各行匠人不得与其往来交易，不得再认其为正统绣门。”

一句话落下，如同宣判死刑。

除名意味着京绣阁再无行业身份，权贵世家不会再登门订货，绣行匠人不愿与之共事，往后只能渐渐落寞衰败，再无立足京城的底气。

秦鹤年身子猛地一晃，喉头一甜，险些一口鲜血呕出，满眼皆是绝望与不甘，却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技不如人，行止不端，当众被抓现行，任谁也救不得他。

卫珩冷眼看着这一切，对着工部主事淡淡吩咐：“此事依规存档，京绣阁今后不得再承接宫廷及官府任何织绣差事，严加管束，不许再滋生事端。”

工部主事连忙领命照办。

处置落定，高台渐渐撤去，围观百姓散尽，午门外恢复了往日肃穆。

桑妧收起自己的织绣成品，将《织艺要诀》相关纹样底稿细心收好，指尖抚过随身的祖传织梭，心绪沉静无波。

这场比试，赢的不只是技艺，更是往后在京城织绣行当里的立身之地。

从今往后，再无人敢随意轻视她一介乡间弃妇，更无人敢肆意拿捏宫廷织造坊。

李嬷嬷快步走到她身旁，满脸掩不住的欣喜：“掌事，太好了！今日一战，您彻底名扬京城，连京绣阁都被折了锐气，往后再也没人敢来挑衅咱们织造坊了。”

桑妧微微摇头，神色清淡：“风光只是一时，明面上的风波平息，暗地里的算计，怕是才刚开始。”

她心里透亮。

京绣阁背后绝非只有秦鹤年一人撑腰，暗中定有朝堂势力牵扯，今日折了脸面、丢了名头，对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还有氓被押入京兆府，背后说不定也有人暗中牵线，等着借他的口，继续给自己泼脏水。

树大招风，锦路难平，往后的日子，只会更不太平。

卫珩缓步走到她身侧，褪去皇子的威严，语气温和几分：“你心思缜密，看得通透。今日你锋芒太盛，已然入了不少人的眼，往后行事，需多加谨慎。”

桑妧微微颔首：“多谢殿下提点，我晓得分寸。”

“氓我已让人关照京兆府，严加看管，不许外人随意接触串供，免得有人借他之口造谣生事。”卫珩低声道，“至于京绣阁背后的势力，我会让人暗中追查，查清底细，提前设防，免得出其不意暗下黑手。”

桑妧心中微暖。

他从不张扬示好，却事事替她考虑周全，于暗处默默护她安稳。

只是她经历过情伤，早已不敢轻易动心，只能始终保持着恰当的分寸，心存感激，不越雷池。

“有劳殿下费心。”

“无需客气。”卫珩目光落在她手中织锦之上，“你这一幅锦绣山河绣品，格局气韵皆是上乘，若是进献宫中，帝后必定喜爱。”

桑妧淡然道：“不过是随心而绣，谈不上精妙。我只想安稳守着织造坊，传好桑家织艺，守好《织艺要诀》的传承，便足够了。”

二人并肩缓步离开午门，往皇宫织造坊走去。

回到织造坊时，坊中一众织娘早已等候在院中等候，见桑妧归来，纷纷上前行礼，满眼敬佩。

“恭喜掌事大胜而归！”

“掌事技艺冠绝京城，真是替咱们织造坊长了脸面！”

桑妧抬手虚扶，温声道：“不过是一场寻常切磋罢了，不必这般张扬。往后大家安心研习织艺，踏踏实实做事，把手艺练精，便是本分。”

她素来不慕虚名，即便声名大噪，依旧初心不改。

随后几日，京城各处都在热议午门织艺比试之事，桑妧的名头传遍大街小巷，权贵府邸纷纷遣人送来帖子，想要定制锦缎绣品，门槛几乎被踏破。

织造坊的生意一时间红火至极，各色珍稀丝线、织造材料源源不断送入坊中，比往日充裕数倍。

桑妧依旧每日潜心织布研艺，闲时便翻看《织艺要诀》，从中参悟更精深的织纹技法，同时规整坊中规矩，因材施教，手把手教一众织娘改良针法、精进技艺。

整个织造坊风气愈发端正，技艺一日比一日精进。

可平静日子没过几日，暗处的风波已然悄然涌动。

京绣阁被除名之后，闭门歇业，秦鹤年整日闭门不出，看似消沉落魄，实则暗中派人四处奔走，联络背后依附的朝臣势力，暗中散布流言。

流言渐渐在京城市井间传开，说桑妧仗着皇家偏袒，刻意打压老牌绣庄，恃宠而骄，心胸狭隘；又说她乡间出身，不懂规矩，得势之后目中无人，笼络权贵，野心不小。

更有暗言传到后宫，落入几位有心嫔妃耳中，惹得不少人暗自忌惮，开始暗中盘算，想要寻机会压制桑妧，削弱三皇子身旁这一大助力。

与此同时，京兆府大牢之内。

氓被关押在牢中，本以为难逃严惩，却不料深夜有人暗中打点狱卒，悄悄与他见了一面，低声耳语许久，还许诺只要他按话招供，日后便保他安然出狱，还给银钱度日。

氓本就是贪财无义之辈，一听有好处，当即满口应下，全然不顾昔日因果，甘愿被人当棋子使唤。

风雨欲来，暗流汹涌。

桑妧安稳居于织造坊，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早已察觉到周遭风气不对，流言蜚语隐隐缠身。

她立于织机前，指尖抚过经线，眸色渐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既然有人执意不肯让她安稳度日，那她便只能步步设防，见招拆招。

手握祖传织艺，胸藏《织艺要诀》玄机，她不靠权势依附，亦能凭一己之力，撑起一片锦绣天地。

只是这朝堂后宫的纷争漩涡，已然不知不觉，将她缓缓卷入其中。

（第2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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