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旧怨昭雪，前路昭昭

大殿之上，风波刚定。

丽妃被侍卫狼狈拖拽着，凄厉的哭喊渐渐远去，昔日盛宠极尽的贵妃，一朝沦为冷宫的废妃，再无翻身可能。

满殿文武、外邦使节，目光尽数落在殿中那道素衣身影上，惊叹、敬畏、赞许，再无半分此前的轻视与打量。

桑妧手捧流光溢彩的龙凤贡锦，身姿挺拔，眉眼沉静，历经这场生死对决，依旧不见半分骄矜，只有历经磨难后的淡然笃定。

听闻她开口还有事禀奏，殿内瞬间重归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帝后也敛去震怒，看向桑妧。

皇后语气温和，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切的赏识：“你且直言，今日你有功无过，又遭人构陷，但凡合理，朕与陛下定替你做主。”

卫珩也站在一旁，眼神坚定，无声为她撑腰。

桑妧微微躬身行礼，捧着贡锦的手稳而有力，清亮的声音响彻大殿，字字清晰，句句掷地有声。

“臣女今日，一为皇家献锦，二为自己昭雪。”

“臣女本是淇水乡间女子，三年前嫁与同乡氓，倾尽嫁妆，日夜织锦，操持家事，不离不弃。可夫君氓嗜赌成性，败光家产，竟为赌债欲将臣女卖与他人，后又伙同婆母，以臣女无所出为由，逼写和离，将臣女净身逐出家门，肆意践踏。”

她语气平静，无哭无闹，可寥寥数语，道尽三年屈辱，听得殿内众人唏嘘不已。

谁也没想到，眼前这般技艺绝伦、沉稳果敢的女子，竟有过这般不堪的过往。

弃妇身份，在这讲究名节的世间，本是难以洗刷的污点，可从她口中说出，没有半分卑微，只有坦荡。

桑妧抬眸，目光坚定，继续说道：“臣女被休之后，无家可归，流落异乡，幸得入宫织造之机，凭手艺立身。可那氓不知悔改，受人唆使，闯入宫中，以弃妇之名要挟勒索，妄图毁臣女名声，断臣女生路。”

“昔日在淇水，臣女势单力薄，任人欺辱，有苦难言。今日在大殿之上，臣女恳请陛下、皇后娘娘，为臣女做主，昭告臣女和离之由，全是夫君氓薄情寡义、嗜赌无良，并非臣女之过，还臣女一个清白！”

她不要金银，不要封赏。

她要的，从来都是一个公道。

洗刷弃妇身上的不白之冤，撕掉那道被人强行贴上的屈辱标签，让所有人知道，她桑妧被休，从不是她不好，而是所嫁非人！

这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毫无半分矫情。

殿内众人闻言，无不心生同情，看向桑妧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疼惜与敬佩。

身处绝境而不折，历经欺辱而不屈，凭一己之力，在深宫站稳脚跟，还能当众讨要公道，这般女子，实属难得。

皇帝闻言，眉头微蹙，眼底满是赞许，当即开口：“属实难得，你一身风骨，技艺超群，过往屈辱，皆是他人之过。朕下旨，昭告你与氓和离，全因男方品行不端、薄情寡义，你无半分过错，日后无人可再以此非议你！”

“另外，你织造贡锦有功，护大典周全，特封你为宫廷织造掌事，掌管织造坊，享宫中俸禄，可自由出入宫廷，无需再受他人掣肘！”

两道旨意，一道昭雪清白，一道给予身份地位。

彻底抹去了桑妧身上的弃妇屈辱，给了她在这世间立足的无上底气。

桑妧心头一热，屈膝跪地，郑重叩首：“臣女，谢陛下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

这一刻，淇水三年的屈辱，一路以来的算计刁难，尽数烟消云散。

她终于，不用再背负弃妇的骂名，不用再任人践踏。

她凭自己的一技之长，凭自己的坚韧不屈，为自己挣来了公道，挣来了前程。

礼毕起身，阳光透过大殿窗棂，洒在她身上，也洒在那幅龙凤贡锦之上，流光璀璨，照亮了她眼底的澄澈与坚定。

卫珩看着她，眉眼间满是温和笑意，眼底的欣赏与心意，再也不加掩饰。

大典继续，贡锦献上，满堂惊艳，外邦使节连连赞叹，尽显大国威仪。

盛典落幕，桑妧之名，一夜传遍皇宫内外，传遍京城街巷。

无人再提她弃妇过往，只知宫廷之中，有一位织艺绝世、风骨凛然的桑掌事。

回到织造坊，李嬷嬷与一众织娘纷纷上前道贺，人人脸上满是欣喜，真心为她高兴。

桑妧谢过众人，依旧如往日一般，谦和待人，不曾有半分架子。

夜深人静，织造坊归于平静。

桑妧独自坐在织机前，摩挲着手中祖传的织梭，又翻开那本泛黄的《织艺要诀》，眼底一片清明。

丽妃倒台，旧怨昭雪，她终于可以安稳度日，专心织造。

从淇水烟雨里，那张冰冷的和离书，到深宫大殿上，无上的恩典与清白，她走了一条满是荆棘的路，终究披荆斩棘，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她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欺辱的弃妇桑妧。

她是掌管织造坊、凭手艺立足、受众人敬重的桑掌事。

窗外月光皎洁，洒进坊内，落在丝线之上，泛着温柔的光。

桑妧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一纸和离，断了前尘孽缘。

一把织梭，织出锦绣前程。

过往皆为序章，从今往后，她的前路，一片昭昭。

她将以手中织梭，织尽世间锦绣，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安稳度日，再无波澜。

可她不知，深宫之外，淇水之畔，得知她风光无限的氓，悔得捶胸顿足，正盘算着再次入京，妄图攀附桑妧，索要好处。

一场新的暗流，正在悄然酝酿。

而卫珩看向她的目光，也早已越过欣赏，藏着满心的温柔与期许，静待时机，为她撑起一片无虞的天地。

桑妧的锦绣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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