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证据确凿，暗流更涌

天刚蒙蒙亮，深宫的晨雾还没散去，织造坊里的动静，就已经传到了三皇子卫珩耳中。

卫珩几乎是立刻动身，一身素色常袍，没带过多随从，快步踏入织造坊。晨光照在他清俊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润，多了几分沉肃。

他一进门，目光便径直落在桑妧身上，上下快速打量一番，见她安然无恙，周身没有半分狼狈，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昨夜之事，我都听说了。”卫珩走到桑妧身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你没事就好，若是你昨夜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桑妧正坐在织机前，指尖轻轻拂过贡锦平整的锦面，闻言抬眸，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我没事，早有防备，没给她人留可乘之机。”

她向来沉稳，遇事从不会自乱阵脚。

从察觉到丽妃的杀意开始，她就步步为营，处处设防，夜里守在织机旁，本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反倒省去了她不少功夫。

卫珩看着她眼底的笃定，心头暗自赞叹。

寻常女子遇到这等栽赃陷害、取人性命的阴谋，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可桑妧却能冷静应对，反手抓住对方把柄，这份心性，在这深宫之中，实属难得。

“人已经关起来了？”卫珩沉声问道。

“嗯，昨夜就已让人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靠近，也不准她与外界传递半分消息。”桑妧点头，语气笃定，“她是丽妃安插在织造坊的棋子，也是指证丽妃最直接的人证，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卫珩眸色一沉：“我这就派人去审，务必让她把背后指使之人、全盘计划，一字不差地吐出来。”

说着，他便要转身吩咐侍卫。

“且慢。”桑妧出声拦住他。

卫珩回头，面露疑惑。

“现在不能审。”桑妧站起身，走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更低，“丽妃既然敢派她动手，必然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我们抓了人，她也能轻易撇清关系，找个由头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小织娘背后有丽妃撑腰，家人又被拿捏，仓促审问，她要么咬紧牙关拒不认罪，要么就随便攀咬，根本拿不到能直接扳倒丽妃的实证。

更何况，丽妃在宫中根基不浅，背后还有家族势力支撑，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她提前做好应对，日后再想揪出她的把柄，就难上加难了。

卫珩何等聪慧，瞬间明白了桑妧的意思，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

“是。”桑妧颔首，目光看向织机上的龙凤贡锦，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们现在手里有换过的劣金线、毁锦的毒丝线，还有行凶的小织娘，三样证据在手，不急在一时。”

“新春大典在即，那才是最好的时机。”

大典之上，皇帝亲临，百官在场，各国使节齐聚，万众瞩目之下，若是丽妃的阴谋败露，当众被戳穿，任她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狡辩。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算皇帝想偏袒，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丽妃必定难逃罪责。

卫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向桑妧的目光，愈发多了几分欣赏：“你思虑周全，是我心急了。”

他一心想护着桑妧，想尽早帮她铲除隐患，反倒乱了分寸，忽略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眼下我们只需守好证据，看好人证，装作一切如常，让丽妃以为自己的计谋无人察觉，放松警惕。”桑妧语气平静，字字清晰，“等大典当日，再一举发难，收网擒敌。”

她要的，不是小打小闹的惩戒，而是让丽妃再无翻身的可能。

一次下毒，一次毁锦，三番五次想要置她于死地，若是这次不能彻底扳倒对方，日后必然会有更多没完没了的算计。

斩草，必须除根。

卫珩点头应下，全然赞同桑妧的安排：“好，全都听你的。我会加派暗卫，守住关押小织娘的地方，严防死守，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也不会让丽妃的人察觉到丝毫风声。”

两人商议妥当，便不再多言。

卫珩不便在织造坊久留，叮嘱桑妧万事小心、有任何异动立刻派人传信后，便转身离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织造坊，落在贡锦之上，金线流光溢彩，尽显华贵。

桑妧重新坐回织机前，拿起织梭，继续专注织造。

周遭的织娘们，虽不知昨夜具体发生了何事，但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桑妧的眼神，愈发敬畏，没人敢多问一句，各自埋头干活，工坊里一片看似平静的祥和。

可只有桑妧心里清楚，这份平静之下，暗流远比她想象的更汹涌。

丽妃能在后宫立足这么久，深得圣宠，手段绝非这般简单。

小织娘一夜未归，丽妃那边，必然已经收到消息。

她此刻没有轻举妄动，不是放弃了，而是在暗中蛰伏，谋划更狠的招数。

桑妧指尖握着织梭，走线平稳，眼神坚定。

不管丽妃还有什么后手，她都接着。

她手中有祖传织艺，有铁证在手，有卫珩和皇后的暗中护持，更有一颗绝不认输的心。

深宫险恶又如何，人心叵测又怎样？

她只想凭自己的手艺，安稳立足，可旁人非要步步紧逼，那她便奉陪到底。

龙凤贡锦在她手中，日渐完整，祥瑞之气愈发浓厚。

这卷锦，既是皇家御用的祥瑞之礼，也是她扳倒仇敌、自证清白的利刃。

桑妧抬眸，看向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她等着新春大典的到来。

等着与幕后之人，做个彻底了断。

深宫棋局，已然布好，谁输谁赢，不久便见分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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