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锦守初心，静待真凶

暮色沉沉，烛火摇曳。

织造坊内灯火点点，暖黄光晕洒在一张张织机之上，丝线流光，锦纹错落，本该是静谧祥和的景致，此刻却处处暗藏汹涌杀机。

白天换线一事，看似风平浪静悄然揭过，实则针锋相对，一步都没退让。

桑妧心里透亮，丽妃一党绝不会只做换线这一件小动作。

换线只是铺垫，是第一道暗手，目的是先给贡锦埋下隐患，等到大典之日，再叠加后手，双线发难，让她根本无从辩驳，直接坠入死局。

她们要的不是简简单单弄坏一卷锦。

她们要的，是她的命，是她在深宫立足的所有资本，是皇后身边这份独一无二的器重。

夜色渐深，织造坊织娘们陆续完工退下，各司其职散去歇息，偌大工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值守宫人来回踱步的脚步声，沉稳单调，在夜里格外清晰。

桑妧没有走。

白日暗流涌动，杀机暗藏，她不敢离。

贡锦在织机上，人心在暗处里，她一步都不能离开。

她索性搬来一张小榻，就在织机旁歇下，夜里守着锦，守着线，守着自己唯一的立身根本。

值守宫人见桑掌事亲自守坊，更是不敢懈怠，里外加派人手，巡逻不断，半点不敢松懈。

夜色越深，深宫越是寂静，暗处的人心，便越是躁动。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一道纤细黑影，趁着夜色遮掩，借着坊柱阴影躲闪，蹑手蹑脚，再次悄悄靠近织造坊后门。

正是白日里偷偷换坏线的那个小织娘。

她白日换线得逞，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夜里又得了上头密令，要她趁着夜深人静，再次潜入织机旁，在龙凤贡锦的隐秘纹路里，偷偷再缝一根断机毒线。

这线无色无味，织入锦中看不出分毫异样，可只要大典之上，礼乐响起，锦缎一经展拉拉扯，毒线瞬间崩断，整块锦面纹路开裂，龙凤破碎，祥瑞尽毁。

到时候，天降不祥，皇家大忌，所有罪责尽数压在桑妧身上，任凭皇后偏爱、三皇子护佑，也救不了她。

小织娘攥着袖中细如发丝的毒线，心跳如鼓，手心冒汗，眼神却藏着狠意。

她没得选。

丽妃那边捏着她家人把柄，不听话，全家难活；听话做事，事成之后，赏银安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一边是家人性命，一边是陷害无辜，她权衡之下，终究还是选择助纣为虐。

她贴着墙根，避开巡逻宫人视线，弯腰缩身，一点点摸到织机后侧角落，屏住呼吸，探头悄悄往前看去。

这一看，她心头骤然一惊。

桑妧竟然没走！

烛火之下，桑妧侧身靠在小榻上，双目轻闭，看似熟睡，实则呼吸平稳，心神清明，半点不曾真正睡去。

她从始至终，都在等。

等暗处之人，露出最后马脚。

小织娘吓得心脏骤停，慌忙缩回身子，躲在柱后，不敢乱动，进退两难。

走，任务没完成，回去难逃责罚。

留，桑妧就在跟前，一旦被抓，当场毙命。

两难之间，她咬牙狠下心。

来都来了，赌一把！

只要动作够快，一针完事，不留痕迹，神不知鬼不觉，做完立刻退走，谁也发现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再度悄悄探身，快步溜到织机侧边，指尖捏着毒线，就要往龙凤尾羽暗纹里缝。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锦面的一瞬——

“住手。”

一声清冷低喝，骤然响起，不高，却带着刺骨寒意。

桑妧双眸骤然睁开，眼底无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冷冽清明。

她根本没睡。

从入夜到夜半，她一直在等这一刻。

小织娘吓得浑身一颤，手一抖，毒线直接掉落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桑、桑掌事……我……我只是过来看看锦缎有没有松动……”

她慌忙慌乱辩解，眼神躲闪，语无伦次，连谎话都说不圆。

桑妧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地上那根细如发丝的毒线上，眼神冷若寒霜。

“看看？”

桑妧声音平静，却字字慑人，“看需要半夜偷偷摸摸？看需要随身带着这种一碰就断、毁锦招灾的毒线？”

小织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低头不敢对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铁证就在眼前，无从抵赖。

桑妧弯腰，指尖捡起那根毒线，捻在指尖，触感细脆，暗藏杂质，一眼便知是歹心特制。

“白日换坏线，夜半缝毒线。”

桑妧抬眸，目光直视小织娘，“谁指使你的？丽妃宫里谁给你的胆子？苏婉娘早已禁足，是谁在背后给你传信，拿捏你的家人？”

句句直击要害，半点不留情面。

小织娘身子抖得厉害，泪水瞬间涌出，又怕又慌，哽咽摇头：“我不能说……我说了，我家人会死……桑掌事，求你饶过我这一次，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害你……”

她也是可怜人，被权势拿捏，身不由己。

桑妧看着她眼底恐惧，心底微动，却没有半分心软。

可怜不是害人的理由。

身不由己，也不该拿来害无辜之人。

今日若她心软放过，来日死的就是自己。

深宫生存，心软即是死路。

“我不逼你。”桑妧语气淡淡，“但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桑妧扬声对外喊道：“来人。”

值守侍卫立刻闻声冲入，躬身待命。

“拿下。”桑妧淡淡下令，“关押起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等候三皇子殿下发落。”

侍卫立刻上前，直接将小织娘带下去关押。

人被带走，工坊再度安静。

桑妧握着手中毒线，看着织机上完好无损的龙凤贡锦，眼底冷意渐消，只剩坚定。

证据，她已经全部握在手里。

换线坏金线、毁锦毒丝线、行凶执行人证，三样齐全，铁证如山。

只差最后一步。

静待时机，大典来临，当众掀局，一网打尽。

她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谁要毁她前程，她便掀谁根基。

深宫权谋，尔虞我诈，她本无心参与。

可既然被逼入局，那她便以织为刃，以锦为证，护自己周全，讨自身公道。

烛火摇曳，映着锦缎流光，也映着桑妧眼底绝不屈服的锋芒。

风浪将至，她已备好一切。

只待大典开幕，一战定乾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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