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流言散尽，公道落定

冰冷锁链层层缠上苏崇四肢，捕快力道极重，将他死死按跪在祭台香案之前。他仍不死心，脖颈奋力挣扎，双目赤红，对着台下百姓疯狂嘶吼，嘴里反复叫嚷证词造假、众人被蒙蔽，可他话音嘶哑，再无半分人愿意信他。

方才一件件物证摊开在众人眼前，嫁衣、账册、多人供词环环相扣，乡绅老者亲手核对过田产契书，真相早已刻进所有人心底。先前被他煽动、叫嚣着要将苏晚献祭浔江的乡民，此刻尽数垂首，脸上满是羞愧，纷纷往后退让，不愿再与这等谋害亲侄、欺瞒全城的恶人扯上半点干系。

知县身着官袍，在一众衙役簇拥之下缓步登上高台。方才台下所有辩驳、证据、苏崇持刀行凶的一幕，他尽数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明断是非。他挥了挥手，命人将躁动不休的苏崇暂且押至一旁看管，随后转身面向万千百姓，声音沉稳传遍江岸。

“本官执掌此地数年，素来听闻浔江红衣不祥之说，今日方才知晓，所谓江神索命、红衣祸水，不过是歹人为掩盖杀亲夺产的恶行，刻意编造的谎言。世间从无索命江鬼，唯有贪婪恶徒。”

一番话落下，台下哗然之声尽数平息，只剩江浪拍打堤岸的声响悠悠回荡。

知县命人将木箱之中所有证物妥善收好，一一登记在册，又传唤当日在场几名看清全过程的乡绅作为人证，一一录下口供。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苏崇，字字威严，当众宣读他桩桩罪状：私吞同族家产、下药谋害嫡侄、行贿衙役、雇佣杀手蓄意灭口、散播迷信谣言蛊惑乡民、大典之上持刀行凶，数罪并罚，按律当判重刑。

苏崇听闻判决，浑身力气瞬间抽干，整个人瘫软在青石板上，再无半分挣扎的力气。他耗费十数年精心布下大局，本想借一场祭江大典彻底抹除苏晚，吞尽苏家基业，到头来，却亲手给自己铺好了通向牢狱的绝路。

高台之下，管家王奎也被福伯提前安排的渔村百姓寻出，从人群里押至台前。他看着那本自己亲手书写的私账摆在眼前，自知无从抵赖，双腿一软跪地，将这些年替苏崇办事、采购迷药、联络杀手、散播流言的全部实情全盘托出，成了压垮苏崇的最后一道佐证。

积压在浔江两岸数年的阴霾，此刻彻底消散。

不少乡民脸上露出愧疚神色，纷纷朝着苏晚躬身致歉。先前他们被流言蒙蔽，言语苛责，甚至抛掷杂物攻击她，如今知晓全部真相，心中满是不安。

“苏小姐，是我们糊涂，错信了歹人的谎话，委屈你了。”

“往后我们再也不信什么红衣不祥的传言，都是人心作祟，与江水无关。”

苏晚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宽阔浔江，心中再无半分怨怼。她受过流言重伤，却不愿苛责这些被迷信裹挟的寻常百姓。愚昧从来不是错，被有心人利用，才酿成无数是非。

“诸位不必介怀。”她声音清和，“今日当众拆穿真相，不单是为我洗清冤屈，也是想让浔江两岸所有人知晓，灾祸从不由江水带来，善恶全在人心。往后不必再被老旧禁忌束缚，不必再因虚无传言惶惶不安。”

沈砚立在她身侧，安静看着眼前一幕。从那日江边捞起身着红妆、奄奄一息的她，一路辗转取证、数次死里逃生，走到今日万众见证沉冤得雪，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稳稳落地。

祭台之上原本摆满用于献祭江神的贡品，知县下令全数分发给江岸贫苦渔户，取消沿袭多年、无端消耗人力物力的献祭流程，只保留简单祈福仪式，破除以活人、祭品镇江的愚昧旧俗。流传百年、束缚沿岸百姓许久的红衣禁忌，就此彻底瓦解。

日头缓缓西斜，金色余晖铺洒在浔江水面，波光温柔，不复往日带给苏晚的刺骨寒意。先前嘈杂喧闹的江岸，此刻只剩平和闲谈，百姓三三两两散去，口中谈论的不再是红衣灾异，而是苏崇谋财害命的荒唐恶行，与苏家小姐绝境翻盘的坚韧。

福伯望着天边落日，眼眶微微泛红。苏老爷夫妇泉下有知，如今家产得以保全，害人性命的恶人尽数伏法，小姐洗刷污名，也算告慰二位先人。

“小姐，一切都结束了。”福伯低声感慨。

苏晚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怀中玉佩，回望身旁一身粗布衣衫的捞尸人，心底生出绵长安稳。若不是那日沈砚不顾沿岸禁忌，执意从冰冷江中将她救起，世间便再无今日沉冤昭雪的苏晚。

风波散尽，风雨落幕，浔江恢复长久安宁。只是属于苏晚与沈砚的故事，尚未走到尽头。夺回苏家产业、重整家业之后，江岸还有漫长安稳岁月，等着二人一同走过。

（第二十三章 完，字数2996）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