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庭院冷清故人暗扰

一夜风雪未歇，待到天光微亮，整座靖安王府早已被皑皑白雪尽数覆盖。

琼花碎玉落满亭台楼阁，往日气派恢宏的王府，此刻蒙上一层素白冷寂，瞧着愈发冷清萧索。

清鸢院更是寂静无声，院内落雪无人清扫，青石小径被积雪掩埋，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仿若被整座王府彻底遗忘。

沈清鸢早早便已起身，一身素雅素色锦裙褪去昨夜大红嫁衣，不见半分王妃华贵之气，只余下一身淡然清冷。

昨夜一番谈话，彻彻底底寒了她的心，往后情情爱爱，她再也不敢奢求半分。

她临窗静坐，指尖轻捻一卷诗书，目光淡淡落在字句之上，心思却早已飘远，再也寻不回往日静心读书的心境。

贴身侍女晚晴端着温热姜汤轻步走入屋内，见自家小姐面色平静无波，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落寞，心中满是心疼。

“小姐，天寒地冻，快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沈清鸢缓缓收回目光，轻声应下，接过瓷碗小口饮下，暖意顺着喉咙淌入腹中，却暖不透心底那片早已冰封之地。

“府中今日可有何事？”她语气平淡，漫不经心开口询问。

晚晴低声回话，神色带着几分愤懑：“回王妃，听闻今日侧妃柳如烟一早便去了前院书房伺候王爷，还带着亲手熬制的滋补汤药，府里下人都传，王爷素来偏爱柳侧妃。”

这话一出，沈清鸢握着汤碗的指尖微微一顿，面上却未曾掀起半分波澜。

偏爱？

原是如此。

难怪成婚三月，他从不踏入自己院落半步，难怪他对待自己永远冷漠疏离，原来是心中早有偏爱之人。

柳如烟家世平平，无高贵出身，却能常年伴在楚厉渊身侧，深得他另眼相待，而她堂堂名门嫡女，明媒正娶的正妃，反倒成了王府之中最无关紧要的外人。

何其讽刺。

“知晓了。”沈清鸢淡淡一语，听不出喜怒，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旁人之事，不必多议，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从前听闻此事，她定会心口酸涩，满心委屈不甘，可如今心已经凉透，再听闻这些，已然掀不起半分涟漪。

他心有所属，本就不是一日两日之事，是她自己执迷不悟，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方才肯彻底醒悟。

晚晴看着自家小姐这般淡然模样，心里越发难受，忍不住低声道：“小姐，您才是名正言顺的靖安王妃，柳侧妃不过是后来之人，凭什么处处压您一头？”

“名分终究只是虚名罢了。”沈清鸢浅浅一笑，笑意里满是苦涩无奈，“得不到夫君真心，空有王妃头衔，又有何用处？”

偌大王府，荣华富贵皆有，唯独没有一丝温情暖意。

正当二人低声闲谈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传之声。

“柳侧妃到访——”

话音落下，一身娇柔粉裙的柳如烟已然缓步走入院中，眉眼温婉，身姿纤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笑意，周身尽是楚楚可怜之态。

她身后跟着一众侍女，手中还提着不少精致点心与名贵补品，看似前来探望问候，实则来意不言而喻。

柳如烟踏入屋内，目光不着痕迹打量一番素衣淡妆的沈清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与轻视，随即立刻换上温顺模样，微微屈膝行礼。

“臣妾见过王妃姐姐。”

沈清鸢端坐原位，未曾起身，只是淡淡抬眸看向她，语气疏离淡漠：“侧妃不必多礼。”

柳如烟直起身，亲昵走上前，故作关切地开口：“听闻昨夜风雪甚大，姐姐院中清冷，臣妾心中一直挂念，今日特意备了些点心补品前来探望姐姐，希望姐姐莫要嫌弃。”

嘴上说着关心话语，话语里却处处透着炫耀。

她日日伴在楚厉渊身侧，知晓王爷所有喜好，更是深得王爷宠爱，如今前来，无非是想在沈清鸢面前彰显自己的地位。

沈清鸢心中透亮，自然听得明白她言外之意，只是如今早已无心与她争风吃醋。

“劳烦侧妃费心了，本妃身子安好，无需挂怀。”

她态度淡然疏离，不热不冷，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也让人无从亲近。

柳如烟见她这般无动于衷，心中暗自诧异，往日里沈清鸢满心爱慕王爷，每次见到自己都会暗自难过吃醋，今日竟是这般平静淡定。

她不甘心就此作罢，又故作无意般轻声开口：“说来也巧，今日一早臣妾便陪着王爷处理府中事务，王爷连日操劳朝政，身心俱疲，臣妾看着都十分心疼呢。”

句句不离王爷，字字尽显亲密。

晚晴在一旁听得暗自咬牙，恨不得当场出言反驳。

沈清鸢神色依旧平静，眼底无喜无悲，只是轻轻放下手中书卷，淡淡开口：“王爷身居高位，为国操劳乃是分内之事，侧妃有心伺候，也是一片心意。”

一番话不卑不亢，从容淡然，直接堵住了柳如烟所有炫耀的话语。

柳如烟碰了一鼻子软钉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挑刺，心中暗自气恼，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柔模样。

她知晓如今沈清鸢失了王爷宠爱，在王府之中毫无依靠，本想前来打压一番，却未曾想到对方如今竟是这般清心寡欲，半点不入圈套。

片刻之后，柳如烟自觉无趣，也不再多留，随意寒暄几句，便带着一众侍女匆匆离去。

待人彻底走远，晚晴才愤愤不平开口：“小姐，这柳侧妃分明就是故意前来挑衅！”

“随她去吧。”沈清鸢望着窗外漫天白雪，语气轻浅，“往后王府之中纷争不断，是非繁多，我早已无心周旋，安稳守着这一方小院，便足矣。”

情爱已逝，执念已散，从此往后，她只求心静无扰，安稳度日，再也不为任何人牵动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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