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有穷人才懂的奢侈

雨还在下，但后厨里的气氛却比窗外的秋雨更冷。疤哥吃相凶狠，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抓着勺子，每一次往嘴里送食，手臂上的青筋都虬结凸起。铁锅里的汤汁见底，那些原本令人作呕的食材在他口中仿佛化作了琼浆玉液，他吃得满头大汗，泪水混着鼻涕流淌下来，滴进空荡荡的碗底，溅起一小片油花。

陆远静静地靠在灶台边，手里攥着一块半湿的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想剁他手的魔头，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对着一锅“垃圾”痛哭流涕，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音一直在响，但他充耳不闻。

【新手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发放：基础刀工精通（已注入）、初级味觉修复剂 x 1。】

【系统评价：宿主利用极端匮乏的资源，成功激发了食客最深层的情感共鸣。评分：S-。】

一股暖流顺着陆远的右手经脉涌入手臂，那是系统注入的“刀工精通”。他下意识地看向案板上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掌控感，仿佛这把刀不再是死物，而是他手指的延伸。

“嗝——”疤哥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那股混合着油脂、馊味和发酵气息的味道从他口中喷出，打破了后厨的死寂。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股子杀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陆远，”疤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这顿饭，多少钱？”陆远心中冷笑。果然，哪怕被触动了心弦，这混混头子第一关心的还是钱。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疤哥，这顿饭不卖。你要是觉得好吃，那笔债，再宽限我半个月。”

“宽限？”疤哥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阴鸷，“老子那是放印子钱，利滚利，宽限半个月，你还得起？”

“我还不起。”陆远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但我能让你继续吃到这种味道。而且，我还能让你赚更多的钱。”

“哦？”疤哥眯起眼睛，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打量着陆远，“你一个快关门的小老板，拿什么让我赚钱？”

陆远走到那堆发霉的食材残渣前，指了指那几个空罐头壳。“疤哥，你看这年头，谁家吃得起真佛跳墙？鲍鱼海参那是给当官的吃的。咱们老百姓，想吃的是那口‘念想’，是那股子‘劲儿’。”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疤哥：“我这套‘乞丐版佛跳墙’，成本不到五毛钱，但我敢卖五块钱一份。这年头，越穷的人越想尝尝有钱人的滋味。这羊城几百万人口，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人想尝尝，那就是几万份。五毛的成本卖五块，这利润，比你收那几个利钱快多了。”

陆远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疤哥愣住了，他混了半辈子江湖，只知道拳头硬能抢钱，刀子快能收债，从来没想过这锅里的馊饭剩菜也能变成钱，而且是暴利。“你……你说真的？”疤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贪婪的本能在作祟。

“当然。”陆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前世米其林主厨的狡黠，“不过，这事儿得换个做法。你不能再来收债了，你得入股。你是大股东，我是掌柜的。赚了钱，咱们三七开。”

“三七开？你想得美！”疤哥吼道，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疤哥，你算笔账。”陆远步步紧逼，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你现在逼死我，最多从这破店里搜刮出几百块烂账。但你要是入股，只要我这路子走得通，以后每天都是几百块进账，而且是稳赚不赔。你是想一次性拿几百，还是想以后每天都有几百进账？”

疤哥沉默了。他虽然读书少，但账还是算得清的。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陆远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一丝欺骗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深邃和笃定。角落里，一直瑟缩着的老许忍不住开口了：“疤哥，别听他瞎扯，他就是个败家子……”

“闭嘴！”疤哥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老许一眼，吓得老许赶紧缩回了脖子。陆远看着疤哥眼中的挣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拿起案板上的那把菜刀，用刀尖指着那口空锅，语气变得森然：“疤哥，刚才那口饭，你吃出了你娘的味道。你要是逼死了我，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能做得出这个味道了。你这辈子，就只能在后悔里过日子。”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疤哥的心口上。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陆远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可闻。“陆远，你要是敢骗老子……”疤哥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要是骗你，”陆远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把这口锅吞了。”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中的火药味渐渐消散。疤哥突然松手，陆远踉跄了一下，站稳脚跟。

“行。”疤哥吐出一口浓痰，重重地砸在地上，“老子就信你这一回。半个月，就半个月。半个月后，我要是见不到钱，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把你那个店拆了当柴烧！”

“成交。”陆远伸出手。疤哥看了看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嫌恶地啐了一口，却没有去握。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回头恶狠狠地说道：“还有，以后别叫我疤哥，叫我刘总。”

看着疤哥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陆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陆……陆老板，”老许颤巍巍地走过来，一脸惊恐，“你疯啦？那是刘疤啊！吃人不吐骨头的！你怎么还敢让他入股？”

陆远没有理会老许，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入股？三七开？陆远看着水缸里那张憔悴而年轻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入股？你也配姓赵？”他在心里冷笑。这只是缓兵之计罢了。等这半个月一过，有了启动资金，这全聚福，乃至整个羊城的餐饮界，都将迎来一场真正的地震。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正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也是他重生的第一把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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