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摆烂夫妻，隔院斗法！

我继续装病，窝在月光院西厢的书房里。

清风按我的吩咐，每天准时去老夫人院里告假，说世子头风未愈，需要静养。

老夫人没说什么，只让人送了些补品过来。

倒是东厢那边，动静不小。

这天清早，容嬷嬷的声音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郡主，该起了，今日还得去老夫人那儿请安呢。”

我坐在窗边，手里的账册半天没翻一页，耳朵全在院子里的动静上。

清风蹲在门廊下假装擦拭花瓶，脑袋偏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东厢那边先是一阵窸窣的响动，然后是郡主含糊的声音传来，显然还没睡醒。

“不去了……头疼。”

容嬷嬷的声音压低了些，但还是断断续续飘过来：“郡主，前几日都去了，今天突然不去，老夫人那边怕是……”

被褥翻动的声音响起。

郡主的声音清晰了些，透着一股起床气的娇蛮：“那就说我病了。病了总不能还让我去吧？”

“可这才几天……”容嬷嬷似乎在斟酌用词，“要是现在就称病，老夫人虽然不会说什么，但二房三房那些人精，怕是会说闲话，说郡主摆架子，刚进门就……”

“我摆什么架子？”郡主打断她，“我本来就不想去。每天一早过去，坐着说些有的没的，饭菜也不合口。她们爱说什么就说去。”

院里沉默了片刻。

容嬷嬷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带着哄劝：“那……要不咱们再忍几天？等过了头一个月，规矩差不多了，奴婢再帮您寻个由头，到时候免了请安，也说得过去。现在就告假，显得太……”

“太什么？”郡主追问。

容嬷omma没接话。

又是一阵窸窣声，像是郡主坐了起来。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何必等几天。既然迟早要请，不如就现在。我现在就病了，立刻病，马上病。”她顿了顿，“你去，找个小丫鬟，跑一趟老夫人那儿，就说我昨夜没睡好，头疼的厉害，起不来身。规矩不能废，但人得将养，只好告假了。”

容嬷嬷似乎还想劝，但郡主已经下了定论：“快去。别耽误我回笼觉。”

接着是翻身的声音，被褥再次裹紧。

容嬷嬷没再说话。

我听见她沉重的脚步声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压低声音唤人：“翠儿，过来。”

一个小丫鬟应声跑过去。

“去老夫人院里，就说……”容嬷嬷声音压的很低，但我还是能捕捉到几个字，“……郡主不适……告假……”

小丫鬟领命去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我正准备收回注意力，东厢那边，郡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清晰的多，像是对着容嬷嬷说的。

“还有，这府里的饭菜，我吃不惯。”

容嬷嬷似乎愣了一下：“郡主的意思是？”

“太油腻，口味也重。”郡主抱怨道，“我吃着还不如宫里御膳房做的点心。以后我的饭食，让我的小厨房单独做。我带来的那几个御厨，闲着也是闲着。”

容嬷嬷这次没有犹豫太久。

她跟在郡主身边多年，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气。

一旦她决定了的事，很少能改。

“是。”容嬷嬷应道，“那奴婢再让人去跟老夫人提一声。往后咱们院单独开伙，也省的麻烦大厨房。”

“嗯。”郡主应了一声，听着很满意，“让春桃去说。就说我吃不惯，自己开了小灶，以后不用再送了。记得把礼数做周全，别让人挑理。”

“是，奴婢明白。”容嬷嬷又应下，然后脚步声轻轻往院外去了。

我靠在窗边，手里那本账册依旧停在原页。

清风悄悄挪过来，小声问：“世子，您看这……”

我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

东厢那边彻底安静了。郡主大概真的又睡过去了。

我放下账册，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一张纸，是我这两天梳理的侯府各房关系。

二房老爷许正安是工部员外郎，能力平庸但善于钻营，他夫人出身商户，精于算计。

他们的长子许玉明已是举人，正准备来年春闱，比“我”有出息。

三房老爷许正宏是武将，在京畿大营当差，夫人是将门之女，性子爽利。

他们家的儿子许玉成也在军中。

大房，也就是老夫人赵氏和我这边，嫡子许玉恒三年前病故。

我这个二房庶子才被过继过来，承了世子名分。

老侯爷许正平没什么建树，沉迷书画古玩，府里实权早被老夫人握在手里。

自从亲儿子死后，老夫人的心思就难测了。

她对我这个过继来的儿子，面上慈和，但有几分真心，还不好说。

现在，郡主用这种方式，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她不打算融入侯府。

告假，开小灶。

这是在划清界限，也是在立威。

她李乐安嫁过来是奉旨，但不代表她会低头遵守这里的规矩。

她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谁也别想用新媳妇的条条框框来束缚她。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她越显眼，越独立，那些盯着大房的眼睛，就会分一部分去她身上。

我这个病倒的世子，反而能更安静的躲在阴影里。

清风还杵在那儿，显然没想明白其中关窍。

我冲他招招手，低声吩咐：“去打听一下，郡主院里那个叫春桃的丫鬟，去老夫人那儿说了什么，老夫人又是什么反应。还有，看看二房三房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清风点点头，转身要走。

我又叫住他：“等等。再看看厨房那边，郡主的小厨房设在哪儿，用什么人，采买走谁的路子。”

清风一一记下，快步出去了。

我重新坐回窗边，日头已经爬高了。

东厢那边依然寂静。

我们之间无形的协议就这么定下了。

她用任性换来清静，我用病换来时间。

我在桌上那张纸的空白处，提起笔，慢慢写下几个字：李乐安，郡主，宁王府，御赐婚事，喜好独处。

笔尖在“独处”二字上停顿片刻，墨迹微微晕开。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去而复返的容嬷嬷。

她没有进东厢，只是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似乎朝我这边的书房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身，脚步声轻轻远去。

我放下笔，看着纸上的那几个字。

独处。

她想要独处。

而我，需要信息。

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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