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最温暖的陪伴

十二月的时候，这座城市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盐。林欢喜站在教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和白茫茫的地，突然想起去年冬天赵子辰在雪地里摔倒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在滑冰场外面打雪仗，赵子辰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浑身是雪，像一个雪人。她笑得肚子疼，他也跟着笑，两个人像两个傻子。

一年过去了，赵子辰已经上了大学，而她还在这间教室里，做着做不完的卷子。

“想什么呢？”苏棠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哦，下雪了。”

“嗯。”林欢喜收回目光，“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没想过高三会这么累。”

“废话，你要是提前知道高三这么累，你当初就不会选理科了。”

林欢喜笑了笑，回到座位上继续做题。

雪越下越大，到傍晚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林欢喜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校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羽绒服，头上落满了雪，手里举着一杯奶茶，正朝她笑。

是赵子辰。

林欢喜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在做梦。

“愣着干嘛？”赵子辰朝她走过来，“下雪了，怕你冷，给你带杯热奶茶。”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这周不回来吗？”

“本来是打算不回来的，”赵子辰把奶茶递给她，“但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想着你放学肯定冷，就回来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坐了四十分钟地铁专门为了送一杯奶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林欢喜知道，他这周有程序设计的大作业要交，周末还要参加一个编程比赛，他本来应该在学校准备的。

“你的大作业呢？”林欢喜问。

“做完了。”

“真的？”

赵子辰犹豫了一下：“还有一点收尾工作，今天晚上回去做。”

“那你今晚还要回去？”林欢喜急了，“你现在送完奶茶就要回去？”

“不急，我买了晚上九点的票，”赵子辰看了看手表，“还能陪你两个小时。走吧，先去吃饭，你肯定还没吃。”

他牵起林欢喜的手，带着她往学校外面走。林欢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上的雪，心里又酸又暖。这个人总是这样，把她的需求放在第一位，自己的事情永远排在后面。

“赵子辰，”她叫住他。

“嗯？”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赵子辰转过身，表情有点困惑：“不要怎样？”

“不要为了我耽误自己的事情，”林欢喜认真地说，“你大作业没做完就跑回来，万一交不上怎么办？你比赛也没准备好，万一输了怎么办？”

赵子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林欢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考上A大吗？”

林欢喜摇头。

“因为我高三那一年，把所有的事情都排在了学习后面。我不打游戏，不出去玩，不谈恋爱——好吧，最后一条后来破戒了。”他笑了笑，“但那一年，我很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

他走近一步，伸手拂掉林欢喜头发上的雪。

“现在也是一样。我很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大作业可以晚一点交，比赛可以下次再参加，但你只有这一个高三。我不想让你在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林欢喜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赵子辰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让我照顾你，好吗？”

林欢喜用力地点了点头。

赵子辰笑了，牵起她的手：“走吧，吃饭去。”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家小面馆吃的饭。赵子辰点了一碗牛肉面，林欢喜点了一碗酸辣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飘着葱花和香菜，香味把整个冬天的寒意都驱散了。

林欢喜吃了两口酸辣粉，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上次给我的数学笔记，我全看完了。帮助很大，我这次月考考了第十五名。”

赵子辰放下筷子，眼睛亮了：“真的？第十五？”

“嗯，年级第十五。”林欢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离A大又近了一步。”

赵子辰伸出手，越过桌子，在她头顶上揉了揉：“我就知道你可以。”

“还没考呢，不要乱立flag。”林欢喜打掉他的手，但嘴角翘得老高。

吃完饭后，赵子辰送林欢喜去图书馆。他们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雪还在下，路灯把雪花照得像无数颗发光的星星。

“你进去吧，”赵子辰说，“我在这看着你进去。”

“你什么时候走？”

“还有一个小时，不着急。”

林欢喜犹豫了一下，突然踮起脚尖，在赵子辰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回来。”她说完就跑进了图书馆，连头都没敢回。

赵子辰站在雪地里，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笑了。

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林欢喜坐下来之后偷偷往窗外看了一眼。赵子辰还站在那里，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雪地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灯的尽头。

林欢喜低下头，翻开赵子辰的数学笔记，开始做题。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她不觉得冷了。

圣诞节那天，赵子辰又回来了。

这次他没有提前说，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学校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你怎么又来了？”林欢喜看到他的时候，语气是嫌弃的，但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圣诞节，来给你送礼物。”赵子辰把袋子递给她。

林欢喜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暖手宝、一条围巾、一双手套、一盒巧克力和一张贺卡。暖手宝是小猫形状的，围巾是粉色的，手套也是粉色的，贺卡上写着：“冬天很冷，但这些可以让你暖一点。”

林欢喜把围巾拿出来围上，软软的，暖暖的，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赵子辰身上的味道一样。

“好看吗？”她问。

赵子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迅速移开了。

“好看。”他的耳朵尖红了。

林欢喜发现了他的耳朵尖，心里偷偷地笑了。原来在一起一年多了，赵子辰还是会因为她穿他送的围巾而脸红。

“走吧，”赵子辰清了清嗓子，“带你去吃好吃的。”

圣诞节晚上的城市很热闹，街上到处都是彩灯和圣诞树，商场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圣诞老人，广播里循环播放着Jingle Bells。赵子辰牵着林欢喜的手走在人群中，两个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暖融融的。

他们在一家西餐厅吃了晚饭，赵子辰点了一份牛排，林欢喜点了一份意面，还点了一份提拉米苏当甜点。餐厅里也有圣诞树，树上挂着彩灯和小礼物，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温馨的小屋。

“赵子辰，”林欢喜吃着提拉米苏，突然说，“你大学里有没有女生追你啊？”

赵子辰正在喝水，差点呛到：“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林欢喜假装漫不经心地说，但眼睛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赵子辰放下水杯，认真想了想：“好像有吧。”

林欢喜的心沉了一下。

“但我都拒绝了。”赵子辰接着说，“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她们信吗？”

“不信，说从来没看到你女朋友来找你。我说她在准备高考，等高考结束就来了。”

林欢喜心里突然有点愧疚。赵子辰在大学里，别人都有女朋友陪着上课、吃饭、自习，只有他一个人。别人问他“你女朋友呢”，他说“在准备高考”，听起来像是一个借口。

“赵子辰，”她小声说，“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委屈什么？”

“别人都有女朋友陪着，你没有。”

赵子辰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林欢喜，我高二追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会是一个学习很忙的人。我要是因为这点事就觉得委屈，那我当初就不该追你。”

“可是——”

“没有可是，”赵子辰打断她，“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考上A大。等你考上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一年而已，我等得起。”

林欢喜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永远不会累，永远不会抱怨，永远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然后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退到一边。

“赵子辰，你上辈子是不是欠我的？”她问。

赵子辰想了想：“可能是吧。所以这辈子来还。”

林欢喜笑了，眼眶红红的。

吃完饭出来，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赵子辰牵着林欢喜的手，在雪地里慢慢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走到一个路灯下面，赵子辰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还有一个礼物忘了给你。”

林欢喜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星星中间镶嵌着一颗淡粉色的宝石。

“草莓色的星星，”赵子辰说，“和你一样甜。”

林欢喜看着那颗星星吊坠，在路灯的映照下，淡粉色的宝石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像极了草莓牛奶的颜色。

“帮我戴上。”她转过身，撩起头发。

赵子辰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扣上扣环，手指碰到她后颈的皮肤，微微有点凉。

林欢喜转过身，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星星，笑了。

“好看吗？”她问。

“好看。”赵子辰看着她的眼睛，“但没你好看。”

林欢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踮起脚尖，在赵子辰的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圣诞节快乐，赵子辰。”

赵子辰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雪花又开始飘了，一片一片的，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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