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变法伊始，暗礁重重

吴起主持变法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安邑城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人欢呼雀跃——那些在田文时代备受压迫的底层百姓和中小地主，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有人冷眼旁观——那些与田文有过牵连、但未被清算的官员，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也有人咬牙切齿——那些在田文时代享有特权的旧贵族和大商人，眼看着自己的利益即将受到触动，开始在暗中串联，寻找反击的机会。

吴起对这些反应早有预料。他没有急于推出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而是先做了一件看似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事——整顿吏治。

他下令成立了一个专门的机构——“考功司”，负责对安邑城中所有在职官员进行考核。考核的标准很简单：是否廉洁，是否勤政，是否有才能。考核的结果分为三等：优等者升迁或嘉奖，中等者留任观察，劣等者贬斥或罢免。

这道政令一出，安邑官场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习惯了尸位素餐、靠溜须拍马混日子的官员，顿时慌了手脚。他们纷纷托关系、找门路，希望能打通考功司的关节，让自己过关。但吴起早有防备——考功司的主官，是他从西河带来的一个老文吏，为人刚正不阿，油盐不进，根本不买任何人的账。

第一批考核结果公布后，安邑官场地震了。

三名高官被罢免，十几名中层官员被贬斥，另有二十多人被警告。而被嘉奖和升迁的，只有寥寥数人，且大多是此前郁郁不得志、被田文打压的清廉之士。

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咬牙切齿。被罢免的高官中，有一位是田文的远房亲戚，在安邑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被罢免后，当天夜里，就有十几名官员联名上书，为他说情。吴起没有批复，甚至没有看那封上书，只是让人将它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第二天，又有三十多名官员联名上书。吴起依然没有批复。

第三天，上书的人数增加到了五十多人。

吴起终于做出了回应——他在朝会上，当着所有官员的面，将那厚厚一叠上书扔进了火盆中，然后说了一句话：“考功司的考核结果，就是最终结果。再有上书说情者，以同罪论处。”

朝堂上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人敢为那个被罢免的官员说话了。

但吴起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头。

吏治整顿初步见效后，吴起开始着手推行第二步改革——土地制度改革。

这是最核心、也是最敏感的一项改革。田文时代的魏国，土地兼并极为严重。大量土地集中在少数贵族和大商人手中，而绝大多数农民要么沦为佃户，要么流离失所。这不仅导致了严重的贫富分化，也使得国家的税收基础日益萎缩。

吴起提出的改革方案，简单而直接：重新丈量全国土地，按实际面积征收赋税；限制土地兼并，规定贵族和官员的占田上限；超出上限的土地，由国家赎买，分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民。

这道政令一出，整个安邑城都炸了锅。

那些拥有大量土地的贵族和大商人，简直像被挖了祖坟一样愤怒。他们开始在暗中串联，密谋对策。有人提议联合上书，向新君施压，要求罢免吴起。有人提议派人刺杀吴起，一了百了。还有人提议向秦国求救，引秦军入魏，推翻这个“暴政”。

但这些密谋，很快就被阿丑的“影卫”掌握了。

“将军，那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阿丑在向吴起汇报这些情报时，一向平静的语气中，难得地带了一丝担忧，“要不要末将带人，先把那几个领头的人……”

“不用。”吴起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平静地看着阿丑，“让他们闹。他们闹得越凶，就越暴露自己。等他们自己跳出来，我们再一网打尽，反而更省事。”

阿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

“不过，”吴起话锋一转，“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你派人盯紧那几个最活跃的人，尤其是与秦国有来往的。如果有人真的打算勾结外敌，那就不能手软了。”

“是。”

阿丑领命而去。吴起重新拿起竹简，继续批阅文书。

窗外，夜色渐深。安邑城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变的城市。

变法伊始，暗礁重重。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的身后，不仅仅有西河的将士和百姓，还有那些在田文时代受苦受难的魏国百姓。他们，才是他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