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兵发安邑，雷霆之势

三天后，清晨。

阴晋城的南门外，五千精锐魏武卒列阵完毕。晨光初露，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五千人，是吴起从西河两万守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中大多数人都经历过两次阴晋保卫战，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每个人的眼神都平静而坚定，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一场生死未卜的远征，而是一次例行的巡逻。

吴起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铁甲，外罩黑色披风，腰间挂着那柄名为“沧浪”的剑。他没有戴头盔，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他没有做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只是翻身上马，拔出沧浪剑，向前一指。

“出发。”

五千人马，像一条沉默的黑色长龙，沿着官道，向东方的安邑方向，缓缓开进。

按照吴起的部署，此次行动分为三路。

主力由他亲自率领，共计五千人，昼伏夜出，沿小路秘密东进，目标是在五日内抵达安邑城下，与城内的翟璜和禁军中的内应取得联系，里应外合，一举控制安邑城。

第二路由乐羊率领，共计三千人，留守西河，以防秦军趁虚而入。临行前，吴起握着乐羊的手，只说了一句话：“西河交给你了。”乐羊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第三路由荆五率领，共计两千人，先行一步，伪装成商队和流民，分散潜入安邑周边，在主力抵达时负责切断安邑与外界的联系，阻击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援军。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演。但吴起知道，再完美的计划，在真正的战场上也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变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考虑各种可能性，并为每一种可能性准备好应对的方案。

三日后，安邑。

田文坐在府中书房的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刚刚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说，西河近日一切如常，吴起每日巡视城防，与百姓交谈，看不出有任何异常举动。田文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吴起太安静了。自从去年秋天樗里疾退兵之后，西河就一直处于一种近乎沉默的状态。吴起没有对安邑的裁军令做出任何激烈反应，没有派使者来抗议，没有公开发表任何不满的言论，甚至连例行的述职报告都写得四平八稳，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不像吴起的风格。

田文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刚刚发芽的老榆树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叫道：“青奴。”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年轻侍从无声地出现在门口，躬身道：“主上有何吩咐？”

“派人去西河，再探。这次，不要只看表面，要想办法渗透到他们的内部，看看吴起到底在做什么。”

“是。”青奴领命而去。

田文重新拿起那卷密报，又看了一遍，然后缓缓将其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中。

吴起，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他的预感，在两天后变成了现实。

那天深夜，安邑城东门的一名守军校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披衣起身，打开门，看到一个满身血污、气喘吁吁的传令兵站在门外。

“将军！不好了！西河兵！西河兵打过来了！”

校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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