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库房查弊，初斩敌牙

王怀安见沈砚入职多日，温顺隐忍、毫无反抗，误以为少年人已然认怂、畏惧权势，愈发肆无忌惮。

为彻底磨掉沈砚的锐气、逼他知难而退，王怀安刻意下派苦差：命沈砚独自清查户部粮仓陈年存粮，限时半月办结。

这是彻头彻尾的刁难。

户部粮仓阴暗潮湿、粮堆杂乱、账目混乱，数十年未彻底清查，霉粮、空袋、垫石、亏空比比皆是，历任老吏都不敢接手，极易背锅担责。

若是清查有误、账目对不上，便可直接治沈砚一个履职不力、清查不实之罪，轻则贬职，重则罢官流放。

司内小吏纷纷暗自看戏，笃定沈砚必定栽跟头。

“沈观政，这差事是烫手山芋，多少老吏栽在这里，你一个新人，怕是凶多吉少啊。”有好心小吏暗中提醒。

沈砚淡淡一笑，坦然领命：“履职尽责，分内之事，无险可避。”

旁人皆以为他年少逞强、不知死活，唯有沈砚心知，这是他唯一的破局契机。

别人畏之如虎的烂摊子，恰恰是他撕开漕运司贪腐黑幕、打脸对手、获取上级信任的最佳跳板。

当日，沈砚携春桃入粮仓清查。

霉味刺鼻、尘埃漫天，粮堆堆积如山、杂乱无章，旧账错漏百出、毫无逻辑。传统清查方式，只能逐袋称重、逐一核对，耗时数月尚且未必精准，半月时限看似绝无可能。

但沈砚精通现代统计学、抽样核算、区域盘点法。

他快速划分粮仓区域，分区归类、抽样称重、核算均值、推演总量，同时逐一标记霉粮、空袋、垫石造假点位，同步记录账实不符的所有漏洞。

白日实地清查、夜间复盘账目、梳理漏洞、固定证据。

短短十日，沈砚便完成了半月的差事，拿出了一份详尽、精准、证据链完整的《粮仓清查疏》。

账实差额两千石、霉变粮三百石、空袋造假百余处、垫石冒充粮食数十堆，所有问题一一列明，附实地简图、清查笔录、人证线索。

最致命的是，沈砚顺藤摸瓜，查清去年冬季所谓“风浪漂失漕粮”，纯属虚假报备，实则被王怀安授意心腹私运变卖，赃银尽数流入三皇子私库。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当沈砚将清查报告递至漕运司，满堂官吏哗然失色。

李奎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彻底慌了。

王怀安闻讯赶来，翻看报告之后，眼底杀意暴涨，强作镇定厉声呵斥：“一派胡言！粮仓历年无错，你一介新人，肆意捏造证据、污蔑上官、扰乱漕运，可知罪？”

他试图强势压人、颠倒黑白，逼迫沈砚撤回报告、自认过错。

可沈砚早有防备，不卑不亢，逐条罗列证据、复盘清查细节、传唤库房管事当场对质。

库房管事本就胆小怕事，见证据确凿、大势已去，当场全盘招供，指证王怀安常年授意造假、私吞漕粮、输送赃银给三皇子的全部事实。

恰逢户部尚书张濂巡查漕运司，撞破全程对峙。

张濂素来痛恨贪腐、厌恶党争，手握沈砚呈上的铁证，勃然大怒，当即封存所有案卷、人证，连夜入宫面圣。

永安帝本就对漕运贪腐积弊忍无可忍，此刻证据确凿，龙颜震怒，当即下旨严查。

一日之内，户部右侍郎王怀安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漕运司主事李奎及十余涉案小吏尽数罢免、追责入狱；三皇子安插在户部的第一批嫡系势力，被沈砚连根拔起。

朝野震动！

谁也没想到，这个刚入仕的十七岁新科进士，竟敢硬碰硬，一举扳倒朝堂二品侍郎、三皇子核心党羽！

张濂对沈砚愈发赏识，破格将其提拔为漕运司主事，全权协助自己督办漕运改革、整顿漕运乱象。

沈砚彻底在户部站稳脚跟，从无人问津的闲散观政，一跃成为户部核心实干官员。

经此一役，三皇子赵瑜对沈砚恨之入骨，必杀之心愈发坚定。

朝堂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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