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晨雾下的双面信使

苏绵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短信，指尖在“李辅仁”三个字上轻轻摩挲。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她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她知道，这栋别墅里到处都是顾宴辞的眼睛。

她抬起头，看向楼梯口那个端着托盘的佣人。那佣人低着头，动作标准得像被设定好的机器人，但苏绵分明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一秒。

“少夫人，先生让您醒了之后去书房一趟。”佣人放下早餐，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

苏绵不动声色地关掉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慵懒：“知道了，我洗漱完就去。”

等佣人退下，苏绵走进浴室，锁上门。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那是连续几晚噩梦缠身的痕迹。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决绝。

她知道顾宴辞在监听她的通讯，常规的回复绝对发不出去。但她更知道，顾宴辞迷信玄学，尤其信她偶尔会做的那些“预知梦”。

回到卧室，苏绵没有回复短信，而是直接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她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没过多久，她开始在床上不安地扭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不要……别烧……灰烬里的名字……李……李辅仁……”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梦魇特有的颤抖和惊恐。床头柜上的智能音箱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是监听设备正在工作的信号。

半小时后，苏绵“惊醒”过来。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然后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宴辞的电话。

“宴辞……我梦见大火……烧了很多纸……有个名字在灰里……叫李辅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脆弱不堪，“我好怕，那个名字好熟悉，是不是以前家里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顾宴辞低沉的声音传来：“别怕，只是梦。李辅仁是个退休的老会计，不碍事。”

“不，他在梦里指着一个地方……”苏绵闭着眼，凭着直觉胡编乱造，“是个很安静的地方，有很多树，墙上挂着钟……是不是在城西的……清风养老院？”

她故意说错了一个细节。

果然，顾宴辞下意识地纠正道：“不是城西，是城南的松鹤养老院。他年纪大了，喜欢清净。”

“松鹤……”苏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对，就是那里，我梦见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很可怜……”

挂掉电话，苏绵脸上的泪水瞬间收住。她迅速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松鹤养老院”几个字，然后打开相册，将一张昨晚随手拍的窗外风景照上传到云端相册，照片角落里，隐约可见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碎片。

这是她和陈默约定的暗号——云端照片的上传时间，就是情报的送达时间。

而此时的顾宴辞，挂掉电话后，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监控报告——苏绵刚刚上传了一张照片。

他点开照片，放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松鹤养老院……”他轻声念着，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有节奏的声响，“苏绵啊苏绵，你以为你在钓鱼，殊不知自己才是那条出水的鱼。”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把苏绵列入一级监视名单。另外，给松鹤养老院打个招呼，让他们‘好好’招待一下即将上门的访客。”

晨雾散尽，阳光洒在别墅的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苏绵站在窗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演技精湛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成功套出了地址，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露出它狰狞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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