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晨雾下的双面信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窗帘缝隙，精准地落在苏绵的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陈默的短信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眼：【线索确认，目标：李辅仁。速回。】

苏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壁时，她的动作顿了顿。就在刚才，她无意中瞥见手机右上角那个微小的信号图标闪烁了一下，那种极其细微的频率，是她曾经在特勤处培训时学过的——后台数据抓取的特征。

顾宴辞，果然在监控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惺忪的倦容。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故意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才慢吞吞地拿起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她没有直接回复陈默的内容，而是编辑了一条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却在发送的瞬间，巧妙地利用了手机自带的“模糊搜索”功能——她在搜索栏输入了“李辅”，手指看似随意地在键盘上滑动，实则精准地删除了无关字符，最终发送出去的只有三个字，却能被陈默解读出完整含义：

【好困，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老李头在后山烧纸。】

发送成功。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关掉屏幕，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拉高被沿，只露出一双迷茫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她在赌，赌顾宴辞的监控系统虽然能截获信息，但无法完全理解她这种带有特定暗语的“废话文学”。对于外人来说，这不过是一条发给闺蜜抱怨失眠的无聊短信；但对于懂行的陈默，他会知道，“老李头”指代李辅仁，“后山”则是顾家老宅的隐喻。

几分钟后，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顾宴辞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居家服，神色如常，仿佛昨晚那个站在窗前冷笑的男人只是苏绵的幻觉。

“醒了？”他将水杯放在床头，顺势坐在床沿，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脸色不太好，做噩梦了？”

苏绵顺势靠进他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嗯……梦见小时候在老宅，看到一个叔叔在后山烧东西，火光冲天的，吓死我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顾宴辞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老宅？”顾宴辞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你梦见谁了？”

“记不清脸了，只记得他姓李，好像还是个会计什么的。”苏绵故意皱起眉，一副努力回想却又想不起来的样子，“宴辞，顾家以前是不是有个姓李的老会计啊？我总觉得他在梦里有话想对我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顾宴辞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说的是李辅仁？”

苏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困惑：“对！就是这个名字！他在哪？我想见见他，总觉得这个梦是种预兆。”

顾宴辞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如潭，似乎想看穿她这番表演下的真实意图。良久，他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触碰过她头发的手指。

“他退休很久了，”顾宴辞淡淡道，“住在城西的养老院。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个梦，等过两天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真的？”苏绵扑进他怀里，语气雀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顾宴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床头柜那部被她藏起来的手机上。

“当然。”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想见谁，我都会帮你找到。”

门关上后，苏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顾宴辞的车缓缓驶出别墅大门。而在那辆车的后视镜里，她分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顾宴辞的贴身保镖，也是他的情报官，阿Ken。

阿Ken并没有跟着顾宴辞离开，而是转身走向了别墅的监控室。

苏绵的手指紧紧扣住窗框，指节泛白。她成功套出了李辅仁的下落，但也彻底确认了一件事：她已经被列入了顾宴辞的重点监视名单。

这场在晨雾中展开的双面博弈，比她预想的更加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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