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赴约与试探

下午两点五十，“雾语”的咖啡馆。

苏绵特意挑了个靠窗最犄角旮旯的地儿坐下，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咖啡杯沿。

她今儿穿了条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松松垮垮挽个髻，看着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女青年似的。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副柔弱的皮囊底下，心都快跳成电钻了。

两点半，一个戴着鸭舌帽、捂着大口罩的男人推门进来了。

这哥们儿贼头贼脑地扫了一圈，目光在苏绵身上顿了顿，立马凑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东西呢？”苏绵压低嗓门，眼神里没了平日的天真劲儿，透着股子急不可耐的精光。

男的没废话，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嗖”地一下推到她跟前。

“这是你要的顾氏近三年海外资金乱跑的记录，还有林家洗钱的一点边角料。”这男的嗓音听着怪怪的，明显用了变声器，“顾宴辞最近在查内鬼，你自求多福。”

苏绵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手指刚碰到信封边儿——

“先生，您的咖啡。”

好死不死，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手一滑，“不小心”撞了男的胳膊肘一下。男的一缩手，信封“啪嗒”掉桌上。

就在这节骨眼上，苏绵透过对面男人身后那面大落地镜，瞳孔猛地一缩。

镜子里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没声地停在街对面。车窗贴得老黑，但她眼尖，一眼就认出驾驶座上那人的轮廓——顾宴辞！

这货咋在这儿？

苏绵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顾宴辞不是说去机场出差了吗？咋突然诈尸在这儿？除非……

除非这货早就起了疑心，或者根本就是在这儿蹲坑钓鱼呢！

“咋了？”对面的男的也觉出不对劲了，顺着她眼神瞟过去。

“没事儿。”苏绵立马换上一副甜得发腻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就是觉得这服务员长得有点眼熟。”

一边瞎扯，一边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暗号，意思是“有埋伏，赶紧撤”。

那男的显然也瞅见那辆迈巴赫了，身子瞬间绷紧。他也不多废话，抓起桌上的信封，“唰”地塞进苏绵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蹽蹽蹽往咖啡馆后门蹽了。

苏绵深吸一口气，把信封塞进裙摆的暗袋里，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手都在抖。

她知道，顾宴辞这会儿肯定在车里盯着她呢。

必须演！

三分钟后，咖啡馆门口。

顾宴辞进来了。

他直奔苏绵而来，目光扫过她那张惨白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绵绵，真巧啊。”

苏绵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住。

她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宴……宴辞哥哥？你不是出差了吗？”

顾宴辞在她对面坐下，把蛋糕盒往她跟前一推：“航班延误了。听说你最爱吃这家的提拉米苏，特意绕路给你买的。”

语气听着挺温柔，可眼神跟鹰似的，死死盯着苏绵的眼睛，恨不得把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扒层皮。

“谢谢宴辞哥哥……”苏绵低下头，假装掩饰眼底的慌乱，手却死死攥着裙摆底下那个信封。

顾宴辞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手指上，眼神暗了暗。

“刚才那男的是谁？”他忽然开口，语气还是软绵绵的，可透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苏绵心跳漏了一拍，眼泪说来就来：“那是……那是我在孤儿院的哥哥。他最近失业了，心情不好，找我借点钱……宴辞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孤儿院的哥哥？”顾宴辞重复了一遍，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叫啥名儿？”

“他叫……陈默。”苏绵随口编了个早就备好的假名，哭腔都拿捏得特到位，“宴辞哥哥，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顾宴辞盯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沉默了半晌。

忽然，他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让人骨头酥：“傻丫头，我是你男人，你的事儿咋能叫麻烦？”

苏绵心里一松，正准备顺着杆儿往下爬。

“不过，”顾宴辞话锋一转，手指顺着她的脸滑下来，停在她锁骨上，“既然是你哥，那就让他来顾氏上班吧。正好我缺个司机。”

苏绵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不用了宴辞哥哥，他……他不喜欢受约束……”

“这是命令。”顾宴辞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早就没了，只剩下冰冷的审视，“绵绵，我希望我的女人，身边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说完，这货转身就走，留下苏绵一个人坐在原地，浑身冰凉。

直到那辆迈巴赫彻底没影了，苏绵才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椅子上。

她输了。

顾宴辞根本就是在诈她。他压根不在乎那个所谓的“哥哥”，他只想知道她有没有撒谎。

苏绵哆哆嗦嗦地从裙摆里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不知啥时候沾了点不起眼的红印子——那是刚才服务员“不小心”撞那男的时留下的特殊荧光粉。

只要她敢拆，或者敢交给别人，顾宴辞立马就能收到信号。

这就是顾宴辞的手段。

苏绵死死攥着信封，指节都泛白了。她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色，眼底的恐惧慢慢被一股疯狂的狠劲儿取代。

顾宴辞，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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